浑浑噩噩,忽略了许多东西。
如今细细想来,一个小小的山寇纵使有这三人坐镇,也不至于朝廷悬赏三年有余才将其‘斩草除根’。
可若他们背靠京官呢……
苏晚晚摇了摇头,将这些莫须有的从脑子里甩出去。
罢了。
如今她都自身难保,想这些又有何用。
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活下来……
可不等苏晚晚细想,腹部便挨了一脚。
那力道仿佛抡圆的铁锤,闷声砸在肋骨下方,痛得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受击的那处止不住地痉挛。
喉间的痛呼被塞在嘴里的破布悉数吞下,只溢出些许呜咽。
那钱数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掰正,粗粝的手指刮过肌肤擦出一道道红痕。
“算你走运,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但若你再乱瞄,老子现在就挖了你的眼!”
说完,他朝手下一扬手。
“走,跟老子去找那女人要货。”
柳宿摇着扇子跟在他身后,轻声提醒。
“若是她给不上足数的货物,便让她用自己赔……”
钱数挤开柳宿,满脸不屑。
“用你提醒?!”
直到人群走远,角落里才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你没事吧?”
苏晚晚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慢慢挪出来,伸手将她嘴里的破布摘下,又垂着头替她解开手脚上的麻绳。
她虽然形容狼狈,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声音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乃太傅之孙孔雪瓷,早在被掳来之前我便将保命的异虫放出,那异虫可在千里之外追寻我的气息……”
“祖父瞧见它便知一切,届时自会领兵寻来……”
“世子夫人莫怕,此刻稳住心神,莫要惹恼匪贼才是。”
苏晚晚瞧了眼孔雪瓷,并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冰凉的泥地,又湿又硬,鼻腔里钻进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潮湿霉气,熏得苏晚晚直皱眉。
整个屋子都是黑的,只有头顶不知什么地方漏进来一缕细光,照出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她侧了侧头,费力辨认着四周的轮廓。
不远处似乎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苏晚晚的目光重新落在孔雪瓷身上,神色探究。
“你们被绑来这里多久了,太傅还有多久能寻来?”
孔雪瓷的话,她一点都不信。
若真有这等追踪人的好东西,只怕商晋早就用在她身上了。
严尘也不会因为研究追踪之物而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