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尘沉了嗓音,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老奴不敢,只是欺君之罪唯恐牵连夫人,望侯爷三思。”
常嬷嬷心跳如擂鼓,却仍是硬着头皮开口。
侯爷将夫人看得极重,想来不会愿意看到夫人置身险境之中……
气氛凝滞下来。
沉默良久,严尘缓缓开口。
“既是殿下相邀,晚晚理当出席,这帖子晚晚接下了。”
常嬷嬷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苏晚晚抿着唇,眉宇间满是忧虑。
“严尘……我从未参加过宴会,我……我不敢……”
严尘看着苏晚晚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泛起怜惜。
“无妨,你就当做是寻常的散心,万事有我,莫害怕。”
“可……”
苏晚晚眼中尚有忧思。
严尘叹了口气,正了脸色,语重心长道。
“晚晚,你是侯府主母,这等场合往后只多不少,你明日且去看看,若实在不喜,我都替你推了便是。”
苏晚晚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严尘。
“严尘,你待我真好……”
严辰眸色暗了暗,将人抱上了床……
次日一早,苏晚晚刚坐上马车出发,方如烟便叫住了她。
方如烟站在侯府门口,绞着手帕,小心翼翼道。
“姑母听说嫂嫂去赴公主府宴会,让我同嫂嫂前去长长见识,不知嫂嫂是否会嫌如烟麻烦……”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你麻烦?京中贵女我大多不认识,如烟交友甚广,若是陪着我一起去,我倒可安心不少。”
苏晚晚脸上开心,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方如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偏偏蓝氏发话,苏晚晚不带着便是忤逆长辈,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苏晚晚来得不算晚,席上便已坐了不少贵女。
方如烟被相识的贵女叫走叙旧,苏晚晚与她们不熟,借口出恭带着秋荷和常嬷嬷沿着小道赏花。
“唔……”
身侧半人高的灌木里忽然传来动静,苏晚晚一惊。
拨开灌木才发现是一只在舔舐伤口的黑猫。
它左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似是被人蓄意弯折。
见到苏晚晚,黑猫浑身的毛在瞬间炸开,躬着身子朝她呲牙。
可当苏晚晚稍有动作,它又蜷着尾巴躲进了更后面。
苏晚晚愣了愣。
这只胆小的狸奴,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从前她在苏府时,也曾这样色厉内茬。
可当她发现这样不仅无法吓退伤害他的人,反而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时,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敢再‘龇牙’。
也不敢露半点错处。
想到此处,苏晚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掰了根树枝,做成简易的逗猫棒,哄着黑猫主动出来。
黑猫很快放松下来,苏晚晚顺势简单替小猫清理了一下伤口,用手帕包扎。
“踏雪?”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面色焦急的丫鬟出现在苏晚晚面前。
不等她反应,那丫鬟上前两步就来抓猫,反被应激的黑猫挠了一爪子。
丫鬟捂着手委屈道:“踏雪是我呀……你受伤了?”
丫鬟的目光落到踏雪受伤的后腿,她愣了愣,起身呵斥苏晚晚。
“谁给你的胆子残害公主殿下的爱宠?!”
丫鬟年纪小,气势却十足。
秋荷不忍自家夫人受欺负,正要开口,另一个大宫女模样的人匆匆赶到。
大宫女拽了一把丫鬟,眼神在苏晚晚、秋荷、常嬷嬷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不卑不亢朝苏晚晚行礼。
“世子夫人恕罪,奴婢知书,与侍画同是长公主殿下近侍,您手中的狸奴名唤踏雪,是公主殿下近日新得的西域贡品。”
“殿下喜爱得紧,侍画久寻不得,这才着急失了分寸,她并无恶意,望夫人莫要见怪。”
苏晚晚看了看脚边再度炸毛的踏雪,眼中闪过怀疑。
“既是殿下爱宠,为何受尽苛待,遍体鳞伤?”
知书微愣,还没开口,侍画便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踏雪出来时还好好的,被夫人一瞧便断了腿,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
知书瞪了侍画一眼,迟疑向苏晚晚着开口。
“踏雪有专人伺候,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即便近日莫名发脾气挠人,我们也都仔细伺候着,夫人为何道它受尽苛待?”
“你们当真不知?”
苏晚晚迟疑了一会,拨开踏雪肚皮上的皮毛,露出深浅不一点瘀痕和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