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与丙字旗的同袍们在醉仙楼喝得尽兴,曹轩旗长为人豪爽,李虎、王振孙小川等老锦衣卫也颇为热情。
魏青也是个会来事的,说话又好听,东厂也个个都是人才。
一番推杯换盏下来,彼此间生疏感消融不少,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各自散去。
还有的没尽兴,去勾栏继续第二场,邀请魏青,魏青婉拒了。
魏青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向他在外租下的小院。
小院位于文昌街相对僻静的巷弄深处,闹中取静。
魏青来到院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有节奏的敲击了六下。
“谁呀?”里面传来魏采儿带着警惕的轻柔声音。
“采儿,是我。”魏青应道。
门内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魏采儿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内,清丽的脸上浮现欣喜。
当她看到门外的魏青,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时眉头微微蹙起。
“哥,你喝酒了?快进来,外面凉。”
她连忙侧身让魏青进来,又迅速关好门,插上门闩。
月光洒在小小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宁静。
魏采儿就着月光仔细打量魏青,见他除了有些酒意,身上并无伤痕,神色也还算清明,这才稍稍放心,但语气仍带着关切:
“怎么喝这么多?你刚入东厂,又是第一天当值,一切都要小心些才是。”
魏青看着妹妹担忧的样子,心中暖流涌动。
前世孤身一人,何曾有过这般被家人牵挂的温暖?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采儿,是旗里的同袍为我接风,大家高兴,多喝了几杯,我有分寸。”
“快进屋坐着,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脸,再泡泡脚,解解乏,也散散酒气。”
魏采儿说着,便转身去了小厨房。
很快,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出来,盆边搭着干净的布巾。
魏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妹妹为他忙碌。
魏采儿先拧了热毛巾,仔细地为他擦脸,动作轻柔,温热湿润的毛巾敷在脸上,酒意也消散了不少。
“我自己来就行。”
“哎呀,我来,你洗脸都是糊弄任务一样。”
接着,她又蹲下身,帮魏青脱去鞋袜,将他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温合适吗?”魏采儿抬头问。
“正好,很舒服。”魏青低头看着她。
采儿脸上的红斑和疹子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真切,恢复了原本清丽脱俗的容貌。
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这两年饱经磨难留下的些许憔悴。
魏采儿轻轻撩动热水,为他按摩脚部穴位。
“哥你饿么?我下面给你吃,喝汤解解酒。”
“不用,喝酒的时候吃饱了。”魏青慵懒的背靠石桌
采儿低着头轻声道:“今天我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这里很清净,我很喜欢,不过这里的房租肯定很贵吧,哥,我明天想去找点活干。”
魏青心中微酸,温声道:“喜欢就好,这只是暂时的,等哥哥在东厂站稳脚跟,多立些功劳,多攒些钱,就换个大点、好点的院子,再请个可靠的人来照顾你。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养身体,把以前亏空的都补回来。
至于找活你就别想了,哥还能让你出去赚钱?”
魏采儿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不要大院子,也不要人伺候。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哥,你在东厂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今天听隔壁的大婶说,东厂的差事都很危险,经常要和江湖恶人、妖魔打交道。”
“放心,你哥我现在可是锦衣卫,有武艺在身,还有这么多同僚,没那么容易出事。”
魏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倒是你,一个人在家要关好门,不是我来,谁叫门都别开。
日常所需,我会按时送来,或者我抽空带回来。晚上你尽量不要出门,周武都皇城虽然繁华,但也鱼龙混杂。”
“嗯,我都听哥哥的。”魏采儿乖巧地点头。
她帮魏青擦干脚,穿上干净的布袜,又将水端去倒掉。
兄妹二人又坐在院中说了会儿话。
魏采儿问起东厂里的情况,魏青便挑了些能说的。
比如谷雨堂那奇特的氛围,刘南山堂主有趣的堂规,还有晚上接风宴上同袍们的豪爽,略去了梦境考核的凶险和细节。
魏采儿听得时而惊讶,时而抿嘴轻笑,院中的气氛温馨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