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厅,魏青找到王有德和秦安,简单说了句自己有事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两人正沉浸于教坊司的氛围中,闻言也没在意,只道魏青自便。
魏青在人群中找到之前引路的龟奴,又塞给他一点碎银,沉声道:“带我去见你们这儿的徐妈妈。”
龟奴收了银子,点头哈腰:“爷您这边请。”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装饰也更为奢华的院落。
龟奴将魏青引至一间花厅外,便躬身退下了。
魏青整了整身上的玄黑色镇抚司服饰,迈步而入。
花厅内,一个四十出头、穿着绛紫色绣金线锦袍、头上插着沉甸甸金簪的妇人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两个小丫鬟捶着腿。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正是教坊司的管事徐妈妈
见魏青进来,徐妈妈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意:
“哟,这位锦衣卫爷,找老身有何贵干啊?”
她们归礼部管,也是有背景靠山的。
只要没犯事把柄被抓住,自然也不用怕锦衣卫。
魏青开门见山:“徐妈妈,我来是为采莲姑娘赎身。”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这价值五百两银子,赎采儿的身,应该够了。”
这钱是他提前找郑婕妤郑灵汐借的。
外加李昭仪给的,他最多能拿出七百两。
徐妈妈眼睛一亮,目光在那锭金子上停留了一瞬,但随即笑容不变,摇了摇头:“爷,您这钱,若是早几天来,或许还能商量。
可如今……采莲姑娘后天就要出阁了,这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武都有头有脸的爷们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现在您说要赎身,这不合规矩,教坊司的脸面往哪儿搁?在她出阁前,是无法赎身的。”
魏青眉头紧皱,压着心中火气:“那如果非要现在赎身呢?需要多少?”
徐妈妈伸出五根涂着蔻丹的手指,慢悠悠道:“非要现在赎啊……那至少也得这个数,五千两银子。
这还得看妈妈我愿不愿意担这个得罪众多贵客的风险。”
五千两!魏青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如今只是刚加入东厂的黄阶锦衣卫,俸禄有限,郑婕妤借的五百两已是鼎力相助,五千两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徐妈妈,就不能通融……”
“通融不了。”
徐妈妈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对旁边侍立的一个粗壮婆子挥了挥手:“送客。”
那婆子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虽不算恶劣,却也没什么尊敬。
魏青知道多说无益,深深看了徐妈妈一眼,将那锭金子收回怀中,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
看着魏青离去的背影,徐妈妈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啐了一口:“呸,穷鬼一个,拿个几百两就想赎走我的摇钱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小小黄阶锦衣卫,神气什么?”
东厂镇抚司的锦衣卫,按照地位和实力,大致分为四等:天、地、玄、黄。
像魏青这样刚通过考核的新人,自然是最低的黄阶。
在徐妈妈这等见惯了达官贵人的教坊司管事眼中,确实不算什么。
赵承佑这些,便是天阶锦衣卫,这徐妈妈见到对方都得惶恐得跪下说话。
魏青离开教坊司,走在武都繁华的街道上,心沉到了谷底。
五千两银子,他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来。
后天晚上,拍卖就要举行……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推上拍卖台?
他苦思冥想,在街头徘徊了许久。
硬抢?且不说教坊司本身就有护卫,他如今刚入东厂,身份敏感,一旦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借钱?郑婕妤灵汐那边已尽力,找其他娘娘也能借一些,但是即便真凑够了五千两,对方恐怕要也不会轻易放人。
许久之后,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无法在拍卖前赎身,那只要搅和黄了这场拍卖,让拍卖无法正常进行,或者让采儿出不了阁,不就行了?
只要拍卖失败,徐妈妈为了挽回损失,必然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再谈赎身,条件或许就不会如此苛刻了。”
想到这里,魏青心中有了计较。
他在街边买了些水果,苹果、橘子,还有几颗这个时节少见的、价格不菲的芒果。
水果用篮子装好,他又折返回了教坊司的采莲居。
此时,采莲居大厅内,魏采儿刚刚给客人们跳完一支舞,赢得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