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泪光闪烁:“是你让我觉得,这死气沉沉的宫里,好像还有那么点鲜活气儿。
你被王昭媛赢走那天,我后悔得整夜没睡……可赌约已定,后宫皆知,我拉不下脸,更没能力去抢回来。”
魏青听着,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有怜惜,也有一种奇异的责任感。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声音低沉眼神坚定:“灵汐……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出这皇宫。
带你去看真正的江湖,去实现你惊鸿女侠的梦。”
郑灵汐浑身微微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他。
这句话如此不切实际,如此狂妄。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配合着他此刻修为初成的隐隐威势自信和眼中的认真,竟让她死水般的心湖剧烈荡漾起来。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冲上鼻尖,她连忙低头,将脸埋进他胸膛,闷闷道:“傻子……净说胡话。”
她轻声道:“以后……没人的时候,都别叫我娘娘了,郑灵汐,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灵山秀水,潮汐往复……我很久没听人叫过了。”
魏青从善如流,指尖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声音温柔:“好,灵汐。”
郑灵汐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那双还带着泪意的杏眼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和娇羞:
“对了,我可比你大两岁呢,没大没小……要叫灵汐姐姐。”
魏青闻言,眉峰一挑,脸上那点温柔瞬间被一抹坏笑取代。
他忽然一个翻身,将人重新笼在身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
“灵汐姐姐?刚才不知是谁,在我耳边一个劲儿地颤声求饶,哭着喊好鸽鸽、青鸽鸽来着?嗯?”
“呀——!”郑灵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想起方才自己忘我时的失态言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羞恼地握起粉拳捶打魏青结实的胸膛:“你……你闭嘴,不许说,那……那不算!”
“怎么不算?”魏青捉住她作乱的手,俯身靠近,眼中笑意更浓,语气暧昧至极。
“叫得那么真切,我听得清清楚楚,灵汐姐姐……要不要再确认一下,该叫什么?”
郑灵汐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最后那点强撑的姐姐架子彻底崩塌,只剩下满眼的羞赧和一丝被撩动的情愫。
她别过脸,声如蚊蚋,却带着勾人的娇软:
“坏蛋……青、青鸽鸽……”
“哎……”
魏青满意地笑了,低头吻住她嘟囔的唇——
……
与此同时。
武都,教坊司内。
名为采莲居的雅室,烛火摇曳。
这房间布置得颇为雅致,临窗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卷摊开的诗词集子。
墙角立着一架古筝,筝面光洁如镜,显然时常有人拂拭弹奏。
一名妙龄少女穿着素白的襦裙,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
她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裙摆,那张继承了母亲姣好容貌的鹅蛋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是教坊司内如今最火的淸倌人。
花号采莲,真名魏采儿。
站在她面前的,是教坊司的管事徐妈妈。
徐妈妈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线的锦袍,头上插着几支沉甸甸的金簪,耳垂上坠着两颗硕大的珍珠。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
“采莲啊!”
徐妈妈笑着开口:“妈妈我今儿来,是给你道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