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诗
火周围,有桌有椅,有锅有灶,还有许多被啃光了肉的鸡犬猪羊的骨头,以及一些破碎的酒瓮和酒碗。

    从篝火的灰烬残骸来看,被烧掉的不仅有柴火,还有一些被劈掉的家具。

    一些酒碗和酒碗碎片上,还有淡淡的血迹残留,像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喝过血酒的样子。

    很显然,就在几天之前,曾有一大群人在此聚集,开篝火晚会,大吃大喝,歃血为盟。

    很有些江湖好汉起事造反的样子。

    从晒谷场离开,雍若和凤寥去了村里唯一没被烧掉的那个院子。

    这也是整个村子里,建得最好的一个院子。虽然它只有一进,却是砖瓦房,成色也很新,大概才建好了一两年。

    院子的东厢和西厢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窗户被拆掉了,家具不见了,可能是被弄到晒谷场上当柴烧了。屋里还有一些随地大小便的痕迹。

    但这个院子的正房,却保存得十分完好,十分干净。

    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堂屋正中,供着天地君亲师位。

    堂屋东侧的白`粉墙上,却被题了一首墨迹淋漓的反诗:

    潦倒流离未觉哀,幼无父母长无财;

    脏官旱鬼杀人地,草莽英雄聚义台;

    富贵荣华天不予,江山社稷我夺来;

    他年若逞凌云志,太庙当从此屋开。①

    这首诗的意思,十分浅显直白:

    虽然他小时候没了父母、长大后又没有钱财,生活潦倒,四处漂泊,却没有觉得自己很悲哀;

    如今,肮脏的官员和旱灾在害死人,正是草莽英雄结盟聚义、揭竿而起的时机;

    老天(或天子)不给他们荣华富贵,他们就自己把江山社稷抢过来;

    如果这一远大志向得以实现,这间屋子就是他帝王霸业开始的地方。

    作为一个对诗词一知半解的人,雍若觉得这首诗写得很有气势。

    一个幼年坎坷却心性豪迈、贫困潦倒却胸怀大志的草莽英雄形象,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可凤寥看完诗以后,却冷哼一声,开始嘲讽:“口气倒是狂妄!可惜书读得不够好,写诗写错了格律。到了科场上,这就是一个名落孙山、连秀才也中不了的命。”

    雍若虚心求教:“哪里错了格律?”

    凤寥就说:“‘夺’字在入声七曷部,是仄声字。那个位置,应该用一个平声字才对!”

    他转头看着墙上那首诗,脸色讥诮地说:“因此,他这个‘夺’字,用错了!”

    雍若觉得:凤寥这话,有一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他真正想说的,其实不是这首诗错了格律,而是题诗之人的行为乱了律法?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自然不会跟凤寥抬杠,与他辩论诗词应以意为先还是以格律为先、或者古风律诗与标准律诗的区别问题。

    她只是十分附和地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首诗,果然错了格律!”

    凤寥略微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又转头扫了一眼那首诗。

    “怪不得满村子的房屋,只有这一间完好无损。哼,想从此屋开太庙,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

    凤寥的语气冷冰冰的,有一种淡淡的、被压抑着的愤怒。

    他抬脚就往屋外走,随口吩咐小桂子:“把题诗的这块墙皮割下来。小心一点,别割坏了!”又吩咐苏名剑把地图拿来。

    两名护卫从堂屋里搬了桌椅出来,放在院子里。

    凤寥和苏名剑坐在桌子边上,就着夕阳的光辉,一起研究地图。

    “吴林县现在很危险!”苏名剑的手指,在地图指点着,“我刚才结合阿兰的说辞和这里的户数估了一下,这个村子应该被流寇裹走了一百多人。

    “在这七八天时间里,只要他们再裹挟几个村子,就能达到上千人的规模。

    “如果他们此时混进吴林县去,这个小县城可接不下上千的流民。如果这些人趁机在县城里杀官暴动,再裹挟县城里的百姓,就可以达到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规模。”

    “抢完了吴林县,他们就可以向周围的秀山县、安宁县、薄县、薛州府扩散。到时候,局面会难以收拾……”

    凤寥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咬牙说:“此事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让他们这样流窜下去,很快就能达到数千数万的规模。到那时,会有更多百姓流离失所、丢了性命;一个应对不好,天下都将为之动荡。本王回京之后,也难以向皇上交代……”

    他的唇,狠狠地抿了抿,又问:“斥候派出去了吗?”

    “已分出了一半的斥候去追踪流寇。只是这样一来,王爷身边的护卫力量,就会削弱一些……”

    “无妨。本王相信,这鲁南之地,还是良民居多……”

    凤寥和苏名剑分析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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