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娩前世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遭。
只知道迟钰虽没有丢小命,却也连带着让迟家一同失了圣心。
当时的她,一心想着攀附宁祉。
旁的事都没去深想。
如今后知后觉,皇帝若是想包庇,迟钰怎会受重罚?
怕是早就想削弱迟家的势力,借此发难。
“皇上......”袁公公突然躬身进来。
“何事?”
“奴才方才得知,祠堂......祠堂也走水了,宣霖将军已带了大队人马过去,但火势巨大,恐怕难以保全......”
“混账!”皇帝余怒未消,厉声道,“迟钰!你从实招来,这纵火是不是也与你有关系?!”
“此事与臣女无关,臣女万万不敢纵火啊!”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姜娩站在一旁,脑中突然想起那日听到的话。
与其等着被闻茵陷害,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眼下,便有个绝佳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行礼:“皇上,臣女有一事,需当即禀报。”
皇帝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说。”
“昨日臣女在长亭宫,经过闻茵寝屋时,听到她在说什么一把大火烧了干净,报仇、同归于尽之类的......臣女当时没有细想,可结合今日大火,未免巧合。”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
闻氏满门被查抄,是太后力保,才留下闻茵一条性命。
如今听此言,立刻想到——
这闻茵莫非怀恨在心,想一把火烧了皇家宗祠,为闻氏报仇?!
姜娩看皇帝脸色,赶紧又下跪:“臣女未能及时上报,酿成今日之祸,请皇上治罪!”
皇帝此刻哪顾得上治她的罪,怒喝道:“带闻茵!”
过了很久,侍卫才把闻茵带来。
皇帝问:“带个人怎的这么久?”
袁公公上前低声回禀:“皇上,闻三小姐在太后娘娘宫中,这才来得晚了些。而且听闻您传召,太后娘娘便一道过来了。”
说完,太后刚好迈步进屋。
皇帝压着火气说:“外面火大烟熏,母后不好生歇息,怎的过来了。”
“哀家听说愉贵妃身子有事,过来看看。”
她边说,边拉着闻茵坐下。
看都没看愉贵妃一眼。
愉贵妃是平民出身,长得漂亮且写得一手好字。
皇帝南巡时,对她一见钟情,便将她带回宫。
她无依无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得了皇帝的极尽偏宠。
但太后一向看不起她的出身。
即便她怀了皇嗣,也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愉贵妃如今也懒得应付,佯装虚弱,连问候也省了。
皇帝倒也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闻茵,紧紧依偎在太后身侧,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这姿态,让他连带着对闻氏通敌的旧怨,全都翻涌上来。
他强压着火气问:“闻茵,今日流华宫大火,你可知晓内情?”
闻茵慌忙摇头:“回皇上,火起时臣女吓得魂飞魄散,并不知情。”
“你可知撒谎的后果?”
太后缓声开口:“皇帝是怀疑这火是她放的?她一个姑娘家,哪有这个胆子?”
“母后,这火烧宗祠是动摇国本之事,您千万不要包庇。”
太后蹙眉:“若真是人为,哀家定不轻饶。可皇帝无凭无据,如何断定与茵儿有关?”
皇帝目光转向姜娩。
姜娩抬头说:“臣女那日的确听得清清楚楚,闻茵说了放火的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闻茵有些着急:“姜小姐!你为何污蔑我?!”
“污蔑?我当时还听到关于闻浅的事,还有当日看门的丫鬟是谁我也都知。若是污蔑,我敢与那丫鬟对峙,你敢吗?!”
闻茵脸色唰地白了,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慌乱。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茵儿,她说的是真是假?你老实说。”
“我......我没有......”
皇帝又问:“姜娩,你当时可听见,闻茵是在与何人交谈?”
姜娩故作迟疑,随即笃定道:“回皇上,臣女只听到闻三小姐一人的声音,并未听见旁人。”
“你胡说!”闻茵猛然站起,尖声道,“那日分明还有迟钰!我们是一起——”
话说到一半,她惊恐地捂住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跪着的迟钰。
皇帝缓缓开口:“迟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