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四 章 把他的姝仪带回来
    南北通衢的官道之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风驰电掣,昼夜不息地狂奔疾驰。

    马背之上,阿福紧紧攥住缰绳,满眼都是疲惫与焦急。

    自打他被南珏从巫山天狱里放出来后,便不敢有半分停歇,不眠不休,策马狂奔了好几日。

    出了巫山国后,他便立刻放出了传信白鸽,将全部讯息,千里传书,传给了大启京都皇城。

    他笃定,此刻紫宸殿内的陛下,早已尽数知晓瑶京发生的一切。

    也应该已经做好了决断。

    原本十日的漫漫归途,被他硬生生压缩至七日,提前三日,狼狈地赶回了大启帝都。

    穿过厚重的承天门,阿福翻身下马。

    他双腿早已麻木僵硬,落地之时跟跄了数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阿福强撑着透支的身体,抬手拍去满身风尘,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入了皇宫。

    走到紫宸殿门口,守在殿门口的贴身总管,见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阿福赶过来,立马开了殿门,放他进去。

    殿内,檀香袅袅,君珩礼坐于御座主位上。

    阿福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殿内,把怀里的黑漆木盒捧起来。

    “陛下,这是……”他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

    在一旁伺奉的太监立马上前,从他颤斗的手中接过那方木盒。

    太监转过身,将木盒放置在帝王面前的御案之上。

    君珩礼眸光落于那方压人心神的木盒之上,抬手掀开了盒盖。

    盒内是一截血淋淋的小拇指。

    血迹早已彻底干涸,血色暗沉发黑,凝固的血痂紧紧黏附在骨节皮肉之上。

    殿内一片死寂。

    君珩礼眸光一沉,眉头皱起,眼里戾气翻涌。

    宽大的龙袖横扫而过,狠狠拍落在御案之上。

    整方黑漆木盒瞬间被掀翻倒地。

    那截干涸发黑的断指从盒中滚落而出,轱辘轱辘地停在了阿福的脚边。

    “混帐!”

    这两个字,不知是在怒斥巫山皇子南珏嚣张跋扈、肆意折辱大启亲王,还是在斥责君澜之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阿福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徨恐叩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心头慌乱如麻,大气不敢出分毫。

    御座之上,君珩礼抬手按压着发胀酸胀的眉心。

    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自作聪明!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竟敢私自潜入巫山国都,以身犯险。”

    “今日被人斩断一指,沦为他国要挟大启的筹码,也算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阿福跪在地上,头颅死死抵着地面,连连重重叩首:“陛下!求您救救烬王殿下!”

    “殿下被俘之后,身负重伤,还中了毒!巫山天狱阴寒潮湿,牢狱之中无人照料医治。殿下伤势恶化,毒入心肺,定然凶多吉少,必死无疑啊陛下!”

    君珩礼一言不发,目光落于地上那截干枯的断指之上。

    他眸光沉沉,语气寒凉:“十座边境重镇……巫山倒是狮子大开口,胃口不小。”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压得阿福心头七上八下。

    以十座城池换一位亲王性命,于朝堂大局而言,得不偿失,损耗巨大。

    阿福心口悬起,心底涌出慌乱与冰凉。

    陛下此言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权衡利弊之后,打算舍弃殿下,任由殿下惨死巫山牢狱,也不愿割让十座城池、退让国土半分?

    他浑身瑟瑟发抖,重重磕下数个响头。

    “陛下!烬王殿下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弟,与您血脉相连,手足至亲!”

    “求陛下顾念手足情深,垂怜殿下苦难,救救殿下性命!”

    良久,君珩礼才淡漠出声,截断了阿福所有的哀求:“行了,不必多言。”

    话音落下,他拿起御案一侧的明黄卷轴,随手扔给了阿福。

    阿福茫然低头,颤斗着铺开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工整遒劲的墨字映入眼帘。

    赫然是早已备好的、完整无误的十城割让文书。

    城池疆域、地界划分、户籍驻军交割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分明。

    最末尾的落款之处,大启玉玺的国印鲜红夺目。

    阿福瞳孔紧缩,心底掀起狂喜。

    陛下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殿下!

    纵使恨铁不成钢、心疼国土交割,他终究还是为了手足至亲,应下了巫山所有苛刻条件。

    就在阿福心神激荡之际,御座上载来君珩礼的声音:“你携此文书返回巫山,交割城池,换回君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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