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五 章 墙角
敏感,察觉到十七冰冷敌视的目光,当即抬眸上下轻篾地打量了十七一番。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鼻间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随后径直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姿态张扬,全然不把十七放在眼里。

    兰臣沉默着,跟在红墨身后,一同踏入屋内。

    十七看着两人关了门,拳头紧握,骨节泛白。

    屋内,有舒缓的琴声缓缓通过门缝传出来。

    十七立在门外,紧绷着身形,耳边听着屋内悠扬的琴声,心头的烦躁非但没有平复,反倒愈发浓烈。

    她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听小倌抚琴吗?

    若是单纯听琴,圣域之中琴师无数,技艺精湛者彼彼皆是,何必要来这污浊之地,听这些低贱之人抚琴。

    她也不嫌污了耳朵。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屋内原本悠扬绵长的琴声,戛然而止。

    十七身体立刻绷紧了。

    不过片刻,细碎的、暧昧缱绻的喘息声,断断续续,通过紧闭的房门,清淅地传到他耳边。

    十七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闭了闭双眼,牙关紧咬,心底暗自嗤骂,屋内那两个男子,不过是趋炎附势、极尽谄媚的浪蹄子,卑贱不堪。

    君姝仪是昏头了,她怎么能跟这种低贱之人纠缠在一起。

    若不是因为她,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污浊之地。

    他越来越后悔接下那个契约。

    他本该是逍遥独行、闯荡江湖的侠客,快意恩仇,刀口舔血。

    而不是困在这腌臜龌龊、奢靡糜烂的风月之地,守在一扇破门外,听这该死的墙角。

    但他毕竟已经收了钱,该做的事也只是保护她的安危,她想做什么,跟哪个野男人混在一起,都与他无关。

    十七没在门口继续待着。

    他可没心思听谁的墙角。

    他转身下了楼。

    楼下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周身寒意逼人,又迅速低下了头。

    大堂里人不少。几张桌子差不多坐满了,有三五成群划拳的,有搂着小倌说说笑笑的。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脂粉气和熏香气,各种味道搅在一起,甜腻腻地糊在鼻腔里。

    十七走到角落里一张空桌前坐下。

    “要碗酒。”他说。

    跑堂的伙计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酒来得很快,十七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水入喉,辛辣呛人。

    太阳穴开始鼓胀鼓胀地跳。

    他坐了一会儿。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是更久。他记不清了。

    大堂里的人声、乐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象是一大群蜜蜂在他脑子里飞。

    可无论周遭多喧闹,他耳畔挥之不去的,依旧是二楼房间里,通过门缝泄出来的细碎暧昧声响,死死缠在他耳边,甩不掉、躲不开。

    明明已经不在门口了,为什么那声音还是缠着他?

    太阳穴仍在突突鼓胀,跳得生疼。

    他不能再听下去,也没法再忍下去。

    他只是觉得,必须让那烦人的声响彻底消停,要不然吵得他心神不宁,头疼欲裂。

    十七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附近几桌的人转过头来看他,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立刻把头转了回去。

    他上了楼,站在门前。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烛光。

    他抬起了脚,一脚踹在门上。

    门是木头的,不算厚,门闩也不算结实。

    他这一脚用了全力,踹在门锁的位置,门闩应声断裂,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高大而冷硬。

    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