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侍女匆匆来报,说君姝仪半夜突发不适,泡了冷水澡,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她心头顿时一紧,当即立刻传唤族中医者入内诊治。
见医者诊脉完毕起身,她立刻快步上前:“怎么样?她身子状况如何?”
医者缓缓开口道:
“姑娘先前贸然以冷水浸泡身躯,寒气侵入肌理,如今已经引发高热,方才一时气血紊乱,这才昏迷了过去。”
话语稍作停顿,医者继续道:“除此之外,姑娘体内还蛰伏着蛊虫气息。不是寻常毒虫,乃是世间少见的情蛊。如今蛊毒已然发作,才引得她心绪躁动、浑身燥热难安。”
巫清雏心头骤然一沉,急忙道:“情蛊?这般蛊毒可有何厉害之处?”
“族长不用太担心,并没有什么危害,只是会扰人心智。她体内的是母蛊,会对子蛊之人心生爱慕。”
“只是,这情蛊还能调动情毒,这毒虽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损毁脏腑根基,就是发作之时……会产生情热。”
得知不会危及性命,巫清雏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几分。
她立刻正色问道:“那这情蛊可有彻底根除的法子?”
“情蛊扎根血脉深处,与血肉相融,化解起来极为棘手艰难,世间并无一蹴而就的捷径。”
医者如实回话,“不过也并非毫无解决之法,可以调配固本驱蛊的汤药,日复一日循序渐进地将蛊虫从体内逼出,只是整个调理过程耗时漫长,最少也需要数月光景方能彻底断根。”
“那就依此法行事。你即刻回药房配置药材,按时送来汤药悉心医治,务必尽心尽力将蛊毒祛除干净。”
医者躬身应下,正准备转身离去,巫清雏忽然出声将她拦下。
她思虑片刻,开口询问:“若是不由子蛊之人相伴,换成旁人,是否也能稍稍缓解情毒发作带来的不适?”
“确有此效。”医者点头作答,“情蛊本能渴求生灵气息慰借,只要气息相融之人陪伴左右,便能暂时压制蛊虫躁动,减轻身心的煎熬痛感。”
“知晓了,你退下吧。”
巫清雏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很快心里便有了盘算,随即扬声唤道:“月灵侍。”
“去族地之中精心挑选一批少年子弟。”
“挑选标准务必严苛,容貌身姿出众,性情温和沉稳,身子洁净无病无垢,将筛选出来之人整理成册,带回府邸。”
“是。”月灵侍领命之后,便迅速离去办事。
内室床榻之上,君姝仪在混沌的黑暗意识里沉浮许久。
周身的异样渐渐褪去,涣散的神智一点点聚拢归来。
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锦绣床顶。
她浑身酸软无力,手臂撑着柔软的床褥,一点点勉强坐起身子,朝着门外轻声呼喊:“月如?”
话音刚落,床帘便轻轻撩开,巫清雏满脸关切地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你总算醒过来了。”
“姝仪,你老老实实跟为娘说,你体内这情蛊,究竟是什么人给你种下的?那人还对你做过哪些出格之事?”
君姝仪脸色变了变,她伸出手轻轻复上母亲的手背,安抚着对方紧绷的情绪,轻声宽慰道:“母亲,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人身在大启国境之内,往后再也不会前来纠缠打扰我的生活,您不必为此动气。”
她想起体内时时躁动的蛊虫,心底生出忧虑,连忙问道:“母亲,我身上这情蛊还能解开吗?”
巫清雏叹了口气,“能解是能解,就是你还要忍上许久。”
说完这话,她抬手拍了两下手掌。
门外等侯的侍女闻声推门而入。
月灵侍双手捧着数张精致的人物画象走到床榻边,将画卷逐一平铺展开在被褥之上。
一张张画象错落铺开,画中皆是年岁青涩的少年郎。
个个眉眼俊秀,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君姝仪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幅幅画象,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摸不透母亲这般举动究竟是何用意,疑惑地转头望向身旁的巫清雏。
“这些少年都是方才从族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巫清雏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地向她解释,“你从中挑选一个看着顺眼的暂且相伴,若是这些都不合你的心意,为娘还能再让人另行挑选更多人选。”
“你大可放心,这些子弟身家清白,身体也干净康健,没有半点隐患。”
这番话语听得君姝仪脸颊发烫,她连连摇头推辞:“母亲,这样实在不妥当,我不需要。”
“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巫清雏眉头皱起,语气坦然道,“我在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