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站在原地,尤豫了一下。
思虑片刻,她终究是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素色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一旁静坐的住持老僧,抬眼看清她的容貌,眼眸骤然猛地收缩,指尖攥紧佛珠。
君姝仪走入佛殿,殿内佛象庄严,金光肃穆。
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祈福,只求褪去身上所谓的灾祸命格,求自己平安,求身边之人安稳,求往后岁月,无灾无难。
静心祈福完毕,她走出佛殿,立刻将面具重新戴好,遮掩住容颜。
方才静坐的住持老僧,忽得走到她面前,沉声开口:“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可是巫山族长的亲生千金?”
君姝仪心头猛地一惊,瞬间僵在原地。
他既然提了族长,想来也是知晓了她的身份,君姝仪迟疑地点了点头。
老僧垂眸,低诵一声佛号,缓缓开口:“施主降生那日,族长便孤身一人,亲自来到我这清安古寺,为你和圣子求过命理谶言。”
“您……您会推演命理,测算命格?”君姝仪满眼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僧。
她本以为祈福只是求心安,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测算天命。
更没想到,母亲早在她出生之时,便来为她求过谶言。
“不过是略通天运,粗浅推演罢了。”老僧轻叹一声,语气沧桑。
“老衲此生,为无数世人测算谶言,写下的天命谶语,不可损毁,要么由求卦之人亲自带走,要么交由老衲在古寺暂时封存,绝不外泄。”
“当年族长,是为腹中双生胎,也就是你与你的同胞弟弟,一同测算的命格谶言。此谶言一直在老衲此处保管,时隔多年,施主今日前来,便是天意,可要将属于自己的谶言带走?”
“真的可以吗?”君姝仪有些激动。
“自然可以。”老僧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又沉声叮嘱,“只是老衲必须有言在先,命由己造,非由天定,谶言所言,只是天定初运,并非不可更改,万万不可全信。”
“只当寻常字句一看便好,切莫困于天命之说。”
说罢,老僧转身,缓步走入后殿禅房,不过片刻,便捧着一枚精致的暗纹锦盒走出,递到君姝仪面前。
君姝仪心绪复杂,双手接过这承载着自己与弟弟命格的锦盒,躬身对着老僧深深一拜。
她诚心道了谢后,便带着十七,快步下山,踏上了返程的马车。
马车车厢内。
君姝仪坐在软垫上,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正中放着一卷用红绳系着的赤红字条。
红纸经年累月,依旧色泽鲜亮,字迹清淅。
她指尖微颤,解开红绳,缓缓将字条展开。
一行苍劲古朴的字迹,映入眼帘:
一福寿绵长,一命薄早夭。
君姝仪瞬间愣在原地,满眼错愕,心头翻江倒海。
双生胎,一者福寿,一者早夭……
她和弟弟明明都好好地活在世上,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根本没有什么早夭之人!
她忽得想起来,为何母亲会觉得她已经夭折,为何圣域里立着她的墓碑,原来也是信了这一纸谶言。
君姝仪缓缓回过神,心底渐渐泛起浓浓的失望。
果然是虚妄之言,根本不可信。
她本以为,能从谶言里看到自己的未来,可到头来,只得到这一句荒唐至极、与现实全然不符的批语。
她满心期待落空,只觉得无趣又失落,随手将字条卷好,放回锦盒,合上盖子,不再去看。
马车缓缓驶回圣域,十七将她安全送至寝殿,便退下了。
君姝仪将装着谶言的锦盒随手放在桌案上,立刻唤来侍女月如,催促着备好晚膳。
不多时,精致可口的晚膳一一摆上桌,香气四溢。
她刚落座,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姿清绝、气质矜贵的身影走入。
是巫尘琊。
他如同在自己寝殿一般,神态自然,熟稔地走到她身侧,径直落座。
君姝仪抬眼看到他,瞬间想起了刚才在清安古寺拿到的谶言。
她立刻拿起桌案上的锦盒,拿出那张红字条,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巫尘琊,开口说道:
“我今日出了圣域,去了城南的清安古寺祈福,寺里的住持老僧,说当年母亲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去求过我们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