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一旁的鹿聿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暗色。
君姝仪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舱顶,心底暗暗懊恼。
早知道就不醒这么早了。
她和鹿铃的哥哥本就生疏,此刻挨得这么近,又无话可说,沉默的氛围实在难熬。
船身依旧悠悠晃动,前路漫漫。
她忍不住侧过头,小声开口打破这份尴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
“两个时辰。”
还要这么久。
君姝仪轻轻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儿呆,疲惫卷土重来,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撑着精神,脑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下意识歪过头,再次靠向鹿聿的肩头。
刚粘贴那结实的肩头,她骤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含糊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便强撑着想要直起身子,可眼皮沉重得实在抬不起来。
鹿聿一直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摇摇欲坠,再强撑着支起来。
在她即将一头歪倒下去的瞬间,他终于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她的脸小小的,软软的,乖乖贴在他掌心上。
鹿聿将她的脑袋稳稳放回自己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落在肩头,他垂眸,低声呢喃:
“逞什么强呢。”
——
下了船时,天色已深了。
鹿聿就近寻了处客栈,包下两间客房,鹿铃与君姝仪同住一间。
进了房间后,君姝仪扬声唤来小二:“劳烦烧些热水送来。”
那小二抬眼,撞见眼前女子身段纤婉、气质清绝,一时看得痴了,眼神直勾勾黏在她身上。
“好嘞姑娘,姑娘人生得真美,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小的……”
话音未落,一柄短刀死死抵住他的后颈。
鹿聿立在他身后,嗓音冷沉:“再乱看,便挖了你的眼。”
小二浑身一颤,魂都吓飞了,慌忙垂头拱手:“大侠饶命!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备热水!”
说完,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鹿聿收回短刀,垂眸看向君姝仪,冷硬的眉眼缓和下来,细细嘱咐道:“夜里务必锁好门窗,若是店里小二送来什么吃食茶水,一概不要碰。”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
君姝仪轻轻摇头,转头看向屋内。
鹿铃方才在船上没睡安稳,一进客栈便恹恹趴在桌边睡着了。
“买两个烧饼便好。”
“还有,能不能帮我买一盒香膏。”君姝仪将一颗珍珠塞进他手里。
知道他肯定不会收,便赶在他开口前说道:“不用与我推拒,船费、客栈费……我已经花了你不少钱了,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带了很多珠宝的。”
鹿聿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莹白的珍珠,也没再推拒,问道:“你想要什么味道的香膏?”
“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刺鼻的就好。”
鹿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君姝仪回了屋内,坐在床边打开随身包裹,细细清点了一遍银钱细软。
不多时,热水送来了,她便走到屏风后沐浴。
等她梳洗完毕出来,鹿铃才揉着眼睛,懒洋洋伸着懒腰起身。
见君姝仪正坐在妆台前细细擦着香膏,她迷迷糊糊凑上前,亲昵地环住她的腰:
“姝仪,你身上好香啊……咦?”
她又凑近嗅了嗅,眼里满是疑惑:“怎么和我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用的是我哥哥的香膏吗?”
君姝仪摇了摇头,“方才托你哥哥帮我买的。他倒是细心,还问我偏爱什么香气,我说随意便可。”
她低头嗅了嗅手腕上的香气。
“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
鹿铃暗暗撅起嘴,心里门儿清,她哥绝对是故意的,特地挑了自己爱用的味道,这样两人身上的气息便一样了。
君姝仪指了指桌上温热的烧饼:“你哥哥买来的烧饼,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下咽了。”
鹿铃咬着烧饼,托着腮,一瞬不瞬看着君姝仪梳理长发,忽然轻声开口:
“姝仪,我还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家世,你当初为何要躲进沉府?”
君姝仪手指僵住,沉默片刻,终究缓缓将自己的过往说与她听。
听完,鹿铃气得一把摔下手中烧饼,愤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