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四 章 崩塌
    “姐姐……咦?”沉墨轩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你怎么还背着包裹?”

    “方才是打算偷偷逃走么?”

    君姝仪握紧了手中包裹的系带,她没理会沉墨轩,直直望向身前的沉堇文,声音微微发紧:“太傅,您一向清正廉明,言出必行,早前明明已然应允过我了,会助我离开,送我脱身!”

    “如今莫非是要反悔,违背一开始的承诺了吗?”

    沉堇文静静立在原地,白衣胜雪,面容清贵,闻言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掀起眼帘,目光落在君姝仪带着期盼的眼眸上:“对不起。”

    “什么?”

    她整个人当场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沉堇文。

    她恍惚想起京城里人人称颂的沉府三位公子的美名,世人皆赞沉家三子风华无双、品性卓然。

    一个个看着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实则没一个是真心坦荡的好人,全都裹着体面皮囊,各怀心思。

    沉墨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顺势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轻声哄道:“好了,别再痴心妄想逃跑的事了,可有好好吃过晚膳?”

    “若是未曾用膳,我再陪你一同吃些。”

    君姝仪心头满是郁结与气恼,根本不愿理会他。

    她咬着唇气恼地瞪了一眼沉堇文,张了张口,最终没再说什么。

    然后用力偏过头去,挣开沉墨轩的怀抱,转身便往院内跑去。

    “兄长把她惹生气了呢。”

    沉墨轩轻笑一声,然后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她半步。

    院门前只剩下沉堇文一人默然伫立。

    他目光沉沉,望着前方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眼间蒙上一层淡淡的晦涩。

    这时,一名小厮抱着厚厚一叠书卷策论,快步走到沉堇文身侧,躬身轻声问道:“大公子,这些是今日学子送来待您批阅的策论,不知该放置在何处?”

    沉堇文收回目光:“送到书房安放好便可。”

    “是,公子。”小厮应声。

    夜色渐渐浸染整座沉府,月色隐入云层。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沉堇文独坐书房之内,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

    桌案上摊着一张张学子策论,笔墨书卷整齐摆放。

    他本该静心批阅文章,可目光落在纸上规整的字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隔壁院落里,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声响。

    有女子压抑在喉间的低泣呜咽,细碎绵软,还有男子低低沉沉的笑语。

    断断续续,顺着夜风隐约飘进书房,一字一句落入他耳中。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书卷边缘,身形端坐不动,心头却早已掀起波澜。

    沉府祠堂之中,世代传下的清规戒律条条刻在碑上,沉家子弟当恪守礼法,清心守礼,端正品行,不可逾矩半步。

    他当初明知君姝仪是自己胞弟的未婚妻,明知自己不该动心,不该沾染半分情愫,却一次次放纵自己,私下偷偷描摹她的眉眼画象、放纵自己与她暗中传信,互诉心绪。

    一步错,步步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早已违背沉家戒律,乱了本心,失了分寸。

    一边是恪守礼法、拨乱反正的理智,应当出面劝阻弟弟的执迷不悟,放君姝仪离去,成全本分道义。

    一边却是心底无法压制的私心与情愫,任由弟弟肆意胡来,将她困在身边,自己也贪恋着这份咫尺相伴的温存,舍不得放手。

    其实他今日本不该跟着沉墨轩一同回来,若是避开,便不会在这被动听着隔壁院落里的细碎动静,心绪纷乱,难以自持,心底受着煎熬。

    隔壁传来的呜咽声响渐渐清淅,丝丝缕缕,缠挠着人心。

    沉堇文沉默了许久,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悄然崩塌。

    既然弟弟做了,他为什么不可以?

    世人皆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念,本就是人心常态。

    纵情遂欲,这没什么不对的。

    他缓缓站起身,白衣长袍垂落,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晦暗。

    既然从动心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犯下过错,再也无法回归正途,那便索性任由自己,继续错下去又何妨。

    他抬手,推开书房房门,迈步朝着隔壁院落缓步走去。

    内室之中,纱帐低垂,暖帐朦胧。

    帐内烛火明明灭灭。

    暖黄光晕漫过轻纱,将榻上交缠的身影浅浅勾勒。

    君姝仪掌心轻轻贴在少年紧实的腰腹间,缓缓向上游走。

    行至胸前,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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