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后注意到桌角扔着几团废纸。
他随手拿起一张展开,上面竟是一笔一画描摹出的女子眉眼。
轮廓身形,分明都是君姝仪。
他又弯腰捡起纸篓里揉成一团的废纸,一一摊开,每一张上面,全是临摹的君姝仪的样貌。
有的只画了眉眼,有的勾勒了半身身形,有的整幅轮廓已经成型,却又被揉成一团丢弃。
看得出来,作画之人反复描摹,一遍又一遍。
画得不满意便随手揉掉,重新落笔,不肯将就半分。
沈墨轩站在原地,当场僵住,怔了许久。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长兄清心寡欲,端方自持,从不沾染儿女情长,像个毫无情欲牵绊的圣人。
可圣人哪会做这样的事。
私底下偷偷一遍遍描摹女子的样貌。
甚至画中的女子,还算得上是他名义上的弟媳。
沈墨轩看着神色已然不稳的沈堇文,语气里的嘲讽更明显了几分:“若不是那日偶然进你书房,撞见那些临摹的画稿,我还真要一直以为,兄长是六根清净的圣人呢。”
“你这么多年一直克制自己,恪守礼教,端着世家嫡长的身份,事事隐忍,处处退让,何必还要这般强行克制下去?”
“你执意要放她离开,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一旦离开这片地界,远离金陵,往后前路漫漫,定会遇上其他倾慕她、觊觎她的男子。”
“往后她会像当初对待沈砚泽那样,与旁人相知相恋,定下婚约,成婚安家。”
“等到那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沈墨轩目光沉沉,“将来某一天,你若是心生后悔,忍不住想去寻她,到那时,说不定她早已嫁作他人妇,怀中抱着孩童,有家有室。”
他稍稍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沈堇文,放缓语速,又缓缓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兄长,你好好问问自己,你真的舍得就这样放她离开吗?”
——
思绪回笼。
沈堇文下了马车,站在院门前,望着紧闭的院门。
门外只有车马静立,周遭一片寂静。
他抬手,缓缓推开了书院的木门。
院内空荡荡的,廊下无人,庭院石桌石凳旁也看不到人影。
平日里打理院落的管家、下人、丫鬟全都不见踪迹,整座书院安静得有些反常。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院中枝叶轻轻晃动。
整座偌大的书院,只有深处一间卧房的窗棂里,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烛火,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堇文站在院中静立片刻,抬眼望向那点亮光,身形微动,抬脚一步一步朝着那间卧房走去。
他推开门,卧房最深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像猫儿一样,轻轻呜咽着。
他抬脚一步步走过去。
少女的罗襟松褪,被手肘压着。
小脸红艳艳的,肩头雪白。
手搭在前面的人肩膀上,时不时忍不住一样扯住那人后脑的头发。
不过根本扯不动就是了。
荒唐至极。
沈堇文眼神黑沉沉的,顿了顿,随即大步上前将沈墨轩扯开。
也就看见了被欺负的暮春桃花,淋了雨,已经湿透了,可怜兮兮地坠着。
沈墨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哥,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沈堇文一言不发,抬手径直劈向他后颈。
沈墨轩挡了他几招,但他情蛊发作,意识有些昏沉。
过不了几招,便被一掌劈晕过去。
沈堇文拎着他的后领,把他丢出门外。
“萧竹,捆好他扔进柴房里看着。”
话音落下,他反手关上房门,回到了床边。
少女双眼迷蒙,浑身发软。
他别开视线,耐心又克制地,一点点替她拢好散落的衣衫,一颗颗系好盘扣。
但少女却缠了上来。
他把她按住,她就用脸蹭他的手。
“他给你下药了?”沈堇文手掌托住她的脸问道。
可她意识混沌,什么都听不懂,只知道本能地寻找凉意解渴。
沈堇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他应该叫个太夫过来诊治,或者把沈墨轩揍一顿,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收回了手,起身就要离开。
少女却不听话,忽得扑上来,脸埋进他颈窝蹭着。
感受到怀里滚烫的热意,他整个人僵住了。
少女忽得拉住他的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