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欺负我的人,位高权重身份尊崇,不是太傅能管束得了的。太傅无需替我费心担忧。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太傅,看在曾经您教导过民女片刻的情分上,求您发发善心,送我离开京城吧,我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眼前少女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脆弱与无助,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受了重伤、无处可依的小兽。
沈堇文心脏莫名地紧了一下。
沉默片刻,沈堇文看着她,缓缓点头:“好。”
见他答应了,君姝仪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想要去哪里?”
“金陵。”
“你在金陵,可有相识之人可以依靠?”
君姝仪轻轻点头:“嗯,有故人在那里。”
她没有细说,沈堇文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转头,朝着门外沉声唤道:“萧竹。”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从窗外闪身而入,单膝跪地,神情冷峻:“属下在。”
“去查南下金陵的客船,包括所有班乘、出发时间,务必打探清楚,即刻汇报。”沈堇文吩咐道。
“是!”萧竹领命,身影一晃,便瞬间消失在书房内。
待萧竹离去,沈堇文转头看向君姝仪,思量道:“从京城到金陵,水路航程遥远,至少需要数日时间,更不乏不法之徒,你一个孤身女子,路上必定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女,一路随行,贴身保护你,确保你平安抵达金陵。”
看着君姝仪依旧忐忑的神情,沈堇文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安排的人,皆是忠心耿耿之辈,绝不会泄露你的行踪,更不会背叛你。”
君姝仪看着眼前沉稳可靠的太傅,心底满是感激,连忙起身,对着他盈盈一拜:“多谢太傅,太傅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侍女净香走了进来,对着沈堇文屈膝行礼:“公子,夫人唤您去正院一趟。”
沈堇文闻言,微微颔首,他站起身,看向君姝仪道:“你暂且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净香去办,不必拘束。”
“好,多谢太傅。”君姝仪连忙应声。
沈堇文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书房,朝着沈夫人居住的正院走去。
一路行来,府里的下人见到他,皆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面色平静,心底清楚,母亲此时找他,必定是为了沈墨轩的事。
昨日他说自己将沈墨轩打伤,又下令将其捆去祠堂罚跪,此事早已传遍沈府。
母亲素来最是宠溺沈墨轩,得知消息后,必定怒不可遏。
刚走进正院,便听到屋内隐约传来沈夫人的怒声,沈堇文脚步未停,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沈夫人正坐在榻上,见到沈堇文进来,她立刻站起身,伸手指着他,语气又气又急:“沈堇文,你真的个好大哥,你是要把轩儿弄瞎了才乐意!”
“他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你身为大哥,好好教训便是,何至于下如此重的手,把他伤成那般模样!”
沈堇文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指责,没有丝毫辩解。
沈夫人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头火气更盛,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激动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伤得多重?左眼眉骨的地方,被砸出好长一道口子,太医赶来缝了好几针,差一点点,就伤到了眼珠成了瞎子!”
说到这里,沈夫人满眼都是心疼:“他伤得那般重,刚躺下没一会儿,你就让仆从把他捆起来,要带去祠堂罚跪。我上前阻拦,那些仆从却说,是你的命令,谁拦着都不行!”
“我拉着轩儿问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你如此动怒,不惜对他大打出手。可他倒好,什么都不肯说,就只说他想见你这个大哥。”
“我跟他说,只要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就去替他向你求情饶了他,可他愣是闭着嘴一言不发。”沈夫人又气又无奈,眼圈泛红,“我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心口疼。”
“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开的?他不愿意说,你现在告诉为娘,你们兄弟二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堇文看着母亲激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随意扯了个由头:“他近日与一群狐朋狗友厮混,整日赌博、吃花酒,顽劣不堪,屡教不改。”
“他在外居然做过这些?”沈夫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眉头紧紧皱起,“他从前不这样的,应该是交了不当的友人,跟着旁人沾染了些不良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