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三 章 疏远
    沈墨轩察觉到君姝仪在刻意躲着他。

    二人明明同处一座宅院,朝夕都在同一屋檐下,她却总能不着痕迹地避开。

    甚至让他连同她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白日里她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到了下午,便以静心作画为由,吩咐翠云守在书房门口,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就连晚间用膳,她也从不愿他同席,只推说下午吃了不少糕点鲜果,腹中饱腹毫无胃口,草草梳洗过后,便匆匆躲进内间,不肯再多露面半分。

    沈墨轩静坐在马车中,烦躁地摩挲着一支精致玉簪。

    他今日一早便同宝樱吩咐,午后要去书院温习课业,归府会晚些。

    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去书院。

    他去街上取回了早早命人定制打造的这支簪子,便直接回府了,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马车停下,他下了车,径直踏入庭院。

    一推开院门,便望见君姝仪慵懒斜倚在藤椅上,正慢悠悠捏着葡萄往嘴里送。

    她姿态散漫,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君姝仪刚捏起下一颗葡萄,忽然一道阴影笼落身前。

    她抬眼看去,猝不及防撞进沈墨轩沉郁的眼底。

    君姝仪心头猛地一跳,惊得手中葡萄脱手而出,顺着衣襟滚落,坠落在地,又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边。

    沈墨轩唇角扯了扯:“我一出门,姐姐就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作画了。”

    “原来姐姐不是沉迷作画,只是单纯不想见我。”

    “我就这么惹姐姐厌烦?”

    “我”

    君姝仪瞬间窘迫至极,心思被戳破,她想要反驳辩解,但此时脑中一片空白,连半句说辞都寻不出来。

    她只能梗着脖颈强撑着辩驳:“我不过是想出来晒晒太阳你别乱想。”

    “是吗?”

    沈墨轩语调听不出情绪。

    她半倚在藤椅上,他立在身前,居高临下垂眸凝着她。

    逆光之下,他眉眼覆着一层浅淡阴影,君姝仪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忽然,沈墨轩缓缓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他抬手将怀中精致的锦盒递到她面前,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姐姐分明就是在骗人,这几天一直都在刻意躲着我。”

    “这份礼物就当是我的赔礼,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君姝仪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自从想清楚跟他的情感,她一开始是打定主意要同他把话说清,划开界限。

    但一想到要对着昔日未婚夫的弟弟戳破两人之间的窗纸,然后直白说什么二人无可能之类的断情之语,她就一阵尴尬窘迫,实在开不了口。

    更何况,过不了多少日子等客船通航了,她便能坐船离开,也不会跟他再见面。

    既然很快要分开,那些难以开口的话,倒不如咽下了,省得她再纠结什么说辞。

    所以她便想着同他疏远,默默挨到登船离开那日。

    思及此,君姝仪轻轻推开他递来的锦盒:“你没做什么惹我生气的事,这份礼物我不能收。”

    “我的确是在刻意疏远你,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走得太过亲近,让我感到十分不适应,也不舒服。”

    沈墨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我太过逾矩,都是我的错,往后我定然不会再贸然冒犯姐姐。”

    话音微顿,他望着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可姐姐别再刻意不理我,也别再这般疏远我,好不好?”

    君姝仪迟疑半晌:“好。”

    “那姐姐连看都不愿看这礼盒一眼吗?”沈墨轩自顾自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玉簪,轻声道,“这簪子的图样,是我亲手画了找人打造的。”

    他指尖轻轻拂过坠下的流苏:“这簪子花形清雅,最是衬姐姐的气质。”

    玉簪雕琢精巧,温润雅致,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君姝仪确实瞧着喜欢,犹豫了一下,嘴上违心推辞道:“你还是送旁人吧,我并不怎么喜欢。”

    她自知这话太过失礼,却执意要把态度摆明。

    她不愿再收受他任何贵重物件。

    这些日子住在他宅中、受他照拂,人情恩惠她都记在心底。

    等日后同晚秋合伙开店做生意赚了银钱,她便托人备上金锭,悄悄寄来还他。

    沈墨轩握着玉簪的手僵住。

    君姝仪挠了挠脸颊,不愿再与他在此尴尬纠缠,只想着脱身离开,寻了个由头便起身:“我有些乏了,午间还没小憩,现在只觉得困倦,我先回屋歇息了。”

    说罢,便径直抬步朝屋内走去。

    沈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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