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八 章 神医
    君姝仪的软轿在朱漆铜环的门前轻轻落地,沉璧躬身上前掀开轿帘。

    她步下轿舆,抬眼望去,皇城宫墙的飞檐翘角仍是近在咫尺。

    前些日子君珩礼让她自选别院,给她建一个新宅,只是新宅动工,选址、采办木石、招募工匠,种种锁碎繁难,少说也要耗去半年光景。

    她实在熬不住寝殿那四方天似的牢笼,缠了君珩礼好几日,说先给她安排一处现成宅院住着,她绝无半分逃跑的心思,定会乖乖待在他身边。

    或许是见她难得的乖顺,君珩礼终究还是松了口,给她安排了一处离宫很近的别院。

    君姝仪踏入门坎,一眼便望见晚晴正提着竹帚,弯腰清扫阶前堆积的枯叶。

    晚晴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模样,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撞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片碎叶。

    她跟跄着奔过来,眼圈霎时红得通透,哽咽着屈膝行礼:“殿下……您这些时日,可有受什么委屈?”

    “我没事。”君姝仪伸手搀住她,柔声追问,“倒是你,君珩礼把你安置在何处?可曾有人敢欺负你?”

    她此番出宫,不仅求了这处别院,还硬是将晚晴要了回来,连带着长乐宫几个旧人,其中便有芙蓉。

    芙蓉伺候她的时日不算长久,可上次帮她偷偷出宫时,行事稳妥又聪敏机灵,留着她,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奴婢被安排到浣衣局的浆洗坊里……”晚晴嗫嚅着,终究没说下去,只用力抹了把眼角,“万幸,奴婢如今又能陪在殿下身边了。”

    “殿下先去廊下躺椅上歇会儿吧,屋里还没彻底收拾妥当。这别院看着华丽,只是闲置太久,处处都积了灰尘,需得细细打理。”

    “无妨,我先随意走走看看。”

    君姝仪在院里缓步踱着,目光一寸寸打量着这个别院。

    这别院看着清雅幽静,实则处处皆是无形的禁锢。

    方才她刚下轿,便瞥见门口侍立的,并非普通家丁,而是腰佩长刀、神情肃穆的带甲侍卫。

    高筑的围墙外,更有暗哨穿梭巡逻,那一道道锐利的视线,如鹰隼般将整座院子笼得密不透风。

    还有那个沉璧,仍是被安排过来贴身伺候她。

    她低眉顺目,规矩严整,话不多一句,事不漏一件,象一道安静而忠诚的影子。

    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逛了半刻,君姝仪觉得乏了,便寻了廊下的藤编躺椅躺下。

    暖融融的日光倾洒下来复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心底积郁的滞闷。

    她抬眸望着院墙外的一方青天,眸光微微闪动。

    能从宫里出来,便算成功了一半。

    好歹这别院的墙,没有宫墙那般高。

    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晚风携着几分凉意穿堂而过,卷起廊下竹帘簌簌作响。

    君珩礼便是在这时来的,没带太多仪仗,只几个贴身内侍跟着。

    内侍们利落地端着各色佳肴流水般送入,转瞬便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烛火摇曳间,满室都是饭菜的香气。

    君姝仪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她抬眸,望向对面正在慢条斯理用汤的君珩礼,终是忍不住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轻声问了出来:“你打算……让我一辈子都住在别院里吗?”

    君珩礼执筷的手一顿,抬眸看她,开口道:“自然不是。”

    “朕会立你为后。”

    “你想立我为后?”君姝仪满眼讶色:“那……皇后娘娘怎么办!”

    “宫中那些人,不过是朕当初初登大宝为稳朝局、拉拢世家所纳。”君珩礼语气淡漠,“如今朝政根基稳固,也不必留着她们,给些恩赏,都遣散出宫便是。”

    “遣散出宫?你说得轻巧,可她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后妃,难免会遭人非议。”君姝仪皱着眉担忧道,“日后她们若是遇上心仪之人,对方家族顾及这些前尘往事,怕是也未必肯真心接纳。”

    “这有何难?”君珩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她们看上谁,只管来请旨,朕直接下旨赐婚,帮他们把婚事成了。”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道:“至于旁人的议论——朕又没碰过她们,她们清清白白,宫里不是有验身的婆子吗?让她们验过身,再将清白之身的结果昭告天下,流言自会平息。”

    “可这终究是女子的私事,岂能将验身这种隐秘之事拿到明面上大肆宣扬?”君姝仪声音扬了几分。

    君珩礼放下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

    他思忖片刻,随即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便昭告天下,说朕早年身有隐疾,故从未临幸后宫。而你——”

    他侧首看向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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