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二 章 围猎·一
    君姝仪今日难得不用早起,一觉睡到日头高悬才慢悠悠地起身。

    她倚在软枕上伸了个懒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唤来候在外间的晚晴:“去把我那套湖蓝骑射服取来,再备一条同色的束腰绦带,今日去猎场,不必穿得那般繁复。”

    晚晴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衣物进来。那骑射服是上好的云锦裁制,轻便透气,袖口与裤脚皆缝了暗扣,行动起来利落无碍。

    她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低声说道:“今早皇上遣人来催了您两次,见您睡得沉,不忍惊扰,便带着其馀人先去猎场了。”

    “恩。”君姝仪抬手揉了揉眼角,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倦意。

    她用完了早膳,便慢悠悠地去往猎场。

    猎场入口处立着三丈高的朱红牌楼,鎏金匾额题“永安围场”四字,牌楼两侧挂满明黄宫灯与五彩幡旗,随风猎猎作响。

    校场中央设着帝后观礼的高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毯,案几上陈列着鎏金酒樽、蜜饯果碟与暖炉,周遭立着宫女与佩刀侍卫,肃穆中透着华贵。

    猎场深处的林麓间,暗布着供人休憩的亭榭,亭柱缠绕着松柏枝与红绸,石桌上早已备好热酒与肉脯,偶有宫人提着食盒穿梭其间,脚步声轻快。

    宗亲贵族们身着劲装,或牵着猎犬、或摩挲着弓箭,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少年稚童骑着小马驹在校场边缘追逐嬉闹,银铃般的笑声划破长空。

    世家贵女则聚在偏殿的暖帐中,隔着纱帘赏景,指尖拈着绣帕,偶尔低声议论着场上的俊朗公子。

    不远处的马厩里,骏马嘶鸣不绝,毛色各异的良驹被仆从精心打理,鞍鞯上镶崁着珍珠宝石,连马缰都镀着一层薄金。

    几位世家公子策马奔过,身后跟着猎犬群,引得路边宫人纷纷避让。

    最喧闹的莫过于猎物兑换区,参加围猎的人提着狐裘、野兔、鹿鞭等猎物前来登记,管事太监高声唱喏着各家斩获,周围喝彩声此起彼伏。

    君姝仪掀帘进了自己的营帐,目光一扫,便瞥见了架在角落的那张牛角弓,还有壶中插得整整齐齐的雕翎箭。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将弓掂在手里,指尖抚过光滑的弓臂,触感微凉。

    “晚晴,你退远些。”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晚晴连忙应声退到帐门边。

    君姝仪拉满弓弦,一支箭稳稳搭在弦上,目光锁定床榻边那截乌木床腿,手腕轻抖,箭矢破空而出——只听“笃”的一声,箭镞擦着床腿而过。

    君姝仪揉着酸胀的手腕,指尖还泛着弓弦勒出的红痕,低声道:“看着旁人挽弓搭箭轻巧,真到自己上手才知道,弓弦震得虎口发麻,一箭射出去,整条骼膊都在隐隐作痛。”

    晚晴连忙上前替她揉捏着小臂,心疼道:“公主金枝玉叶的,哪里用得这种兵器。”

    君姝仪笑了笑:“疼是疼,可箭矢离弦的那一瞬间,倒也觉得畅快。”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名宫人躬身而入,垂着头恭声道:“殿下,皇上与皇后娘娘遣奴婢来请您去高台上观看围猎盛况。”

    君姝仪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对着宫人吩咐道:“你替本宫回禀皇兄,说我不想去高台上面凑热闹了。我等会儿寻烬王一道去猎场里逛逛。”

    “是。”宫人应声退下。

    晚晴手脚麻利地将水囊灌满了清甜的花蜜水,又俯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弓箭,转身看向君姝仪,轻声询问:“殿下,这弓箭您可还要带?”

    君姝仪正低头理着骑射服的腰带,头也没抬地应道,“不过是跟着烬王随意逛逛,又不是去狩猎,带着反倒累赘。”

    君姝仪抬手掀开帐帘,微风裹挟着猎场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一扫,便见侍卫牵着她的踏雪立在帐外,骏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她快步走上前,指尖轻柔地抚过踏雪光滑的鬃毛。

    那马儿认出了主人,亲昵地晃了晃脑袋,温热的鼻尖在她手心里轻轻蹭着。

    君姝仪弯唇笑了笑,随即抬眼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侍卫,问道:“可带了它的吃食?”

    侍卫连忙躬身行礼:“回公主的话,奴才一早便备好了踏雪爱吃的苜蓿草与豆饼,分装在鞍侧的食袋里,随时可取。”

    君姝仪闻言,便让侍卫取来鞍侧的食袋。她捻起一把青翠的苜蓿草,掌心摊开递到踏雪嘴边。

    一位身着宝蓝锦袍的世家弟子红着脸上前,手中提着一张血渍未干的白狐尸体。

    “殿下,臣刚猎得一只白狐,皮毛顺滑罕见,特来献给公主做围脖。”

    君姝仪看了眼那狐狸尸体,狐眼还圆睁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外翻着,脏器隐约可见。

    她知晓围猎会射杀许多动物,她也只是看个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