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六了吧？在国子监读书，听说很有天分，祭酒吕本倒台前，还夸他是‘国朝未来的栋梁’。”

    陆霆的话，让王博文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十六岁，正是前途无量的好年纪。”

    陆霆呷了口茶，继续道。

    “你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爹，是个为了几万两银子，就出卖国家，通敌叛国的内奸。”

    “他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吗？”

    “国子监，是肯定读不下去了。科举的路，也断了。最好的结果，是发配到某个穷乡僻壤，当个小吏，了此残生。”

    “你！”

    王博文猛地回过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陆霆，“祸不及家人！你敢动我儿子！”

    “我没想动他，是你，亲手毁了他。”

    陆霆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陡然转冷。

    “帖木儿给了你多少钱？三万两？还是五万两？”

    “为了这点钱，你不仅毁了你儿子，还把你全家老小，都送上了断头台。”

    “王博文，你觉得，值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博文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看着陆霆，眼神中的顽抗和侥幸，一点点地碎裂，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我说我都说”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刑架上，失声痛哭起来。

    半个时辰后。

    陆霆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诏狱。

    蒋??紧随其后，脸色煞白如纸。

    “侯爷这这”

    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根据王博文的招供，帖木儿帝国，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向大明渗透间谍。

    他们以重金收买官员，以商队身份为掩护，在大明境内，创建起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路。

    光是王博文知道的，潜伏在京城和边关重镇的暗探，就不下十余人！

    而最让蒋??感到手脚冰凉的，是王博文招供的最后一条信息。

    也是他用五万两白银，换来的那个，足以让整个大明为之震动的惊天情报。

    “侯爷，帖木儿帖木儿的东征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了”

    蒋??的声音都在发颤。

    “总兵力二十万。”

    “先头部队，最多最多三个月，就会抵达嘉峪关！”

    陆霆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蒋指挥使。”

    “嗯？侯爷请吩咐。”

    “天，要变了。”

    “你现在，立刻进宫，把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陛下。”

    陆霆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告诉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趣，二十万大军？帖木儿你个老瘸子，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要跟我梭哈啊！”

    “三个月来得及吗？”

    “看来，悠闲日子是彻底到头了。这把高端局，要是不赢，可就真的要删号重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冰冷刺骨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