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的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自打陆霆率领三万大军出关之后,整整二十天,音讯全无。
这支承载了大明国运的孤军,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在了茫茫的戈壁之中。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龙椅上的朱元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把整个大明的国运,都压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身上,是不是太疯狂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报——!!”
一个嘶哑到极致的呐喊声,从殿外遥遥传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被尘土和血污覆盖,连盔甲都破破烂烂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激动,连话都说不完整。
“捷捷报!!”
“八百里加急!北北伐大捷!!”
轰!!!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朱元璋“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没站稳。
“快!快说!!”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传令兵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汗水浸透的羊皮战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声喊道:
“冠军侯冠军侯率我大明铁骑三万,于捕鱼儿海,大破北元联军七万!”
“阵斩敌军五万余!俘虏近两万!北元伪汗额勒伯克被、被侯爷生擒!!”
“冠军侯已于漠北狼居胥山,筑京观,刻石纪功!”
“漠北漠北已平!!!”
说完最后一句,那传令兵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份战报的内容,给震得魂飞天外,大脑一片空白。
大破联军七万?
阵斩五万?
生擒大汗?
漠北已平?!
这这是神话吗?!
朱元璋一个箭步冲下御阶,从太监手中一把抢过那份战报。
他那双曾经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双浑浊的虎目,越睁越大,越睁越亮!
当看到最后那句“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时。
这位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洪武大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豆大的泪珠,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滚滚而下。
他哭了。
在文武百官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随即,他又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和骄傲!
“好!好啊!!”
“咱的冠军侯!!”
“哈哈哈哈!咱大明咱大明有自己的冠军侯了!!”
“北患自此可平矣!!”
朱元璋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失态。
所有人都被他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所感染,一个个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庆贺的宴席,一连开了三天。
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了一片狂欢的海洋之中。
冠军侯陆霆的名字,传遍了大街小巷,被无数的说书人,编成了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
而朝堂之上,关于对陆霆的封赏,也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冠军侯此功,震古烁今!远迈卫霍!臣以为,当封公爵!非国公之位,不足以彰其功!”
说话的是信国公汤和,这位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激动得老脸通红。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武将的附和。
然而,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那个著名的“刘疯狗”,又一次跳了出来。
“臣,反对!”
他梗著脖子,一脸正气。
“我大明立国以来,异姓不得封王,非有开国之功,不得封公!此乃祖制!”
“陆霆虽有大功,但毕竟年轻,若骤然位极人臣,恐其骄纵,重蹈蓝玉覆辙啊!陛下!”
一番话,给火热的气氛,浇上了一盆冷水。
不少文官,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嫉妒,他们是害怕。
害怕再出现一个像蓝玉那样,手握重兵,骄横不法的武将。
朝堂之上,瞬间吵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