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的镇北门,在沉沉的晨雾中,缓缓开启。
没有震天的鼓声,没有百姓的欢送。
只有三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出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又密集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
为首一人,身披玄甲,背负大弓,正是大明平北大元帅,冠军侯陆霆。
他的身后,巨大的“冠军”帅旗,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雄关。
然后,毅然决然地,拨转马头,面向那片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
“出发!”
一声令下,三万铁骑,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射向了草原的深处。
战争,开始了。
行军的头五天,还算顺利。
脚下是丰美的草原,战马可以边走边补充体力,水源也相对充足。
大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北推进。
陆霆严格执行着他制定的行军计划,每日奔袭一百二十里,不快不慢,始终让部队保持着最佳的体力和状态。
但从第六天开始,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绿色的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
这里是戈壁。
是生命的禁区。
白日里,烈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炙烤著大地。
气温高达四十多度,铁甲烫得能煎熟鸡蛋。
黄沙被晒得滚烫,战马走在上面,焦躁不安。
而到了夜晚,气温又会骤降到零度以下,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巨大的昼夜温差,是对所有人意志的残酷考验。
水源,成了最宝贵的东西。
每个人每天的饮水,都有严格的配给。
士兵们的嘴唇,很快就干裂出血口。
有年轻的士兵,忍受不了酷热和干渴,在行军途中,中暑晕了过去。
陆霆看到后,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将自己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水,全部灌进了那名士兵的嘴里。
然后,他亲自将那名士兵扶上自己的战马,自己则牵着马,在滚烫的黄沙上,一步一步地走着。
所有的将士,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主帅,跟他们一样,在忍受着同样的煎熬。
甚至,比他们更苦。
没有人再叫苦,没有人再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咬紧牙关,跟在主帅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前。
“我趣,这鬼天气,简直是在渡劫。”
“上辈子在非洲维和的时候,都没这么刺激。”
陆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土,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效果还不错。这波收买人心,起码值一个s级评价。”
第十天,他们遭遇了进入戈壁以来的第一场沙尘暴。
天,一瞬间就黑了。
狂风卷著黄沙,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吞噬掉这支渺小的军队。
“呜呜”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让人心胆俱裂。
能见度,不足三米。
“全军听令!就地结阵!战马居中,人员在外!卧倒!”
陆霆的声音,在狂风中,如同磐石般稳定。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执行着命令,迅速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防御阵。
他们将身体紧紧地贴在沙地上,用盾牌护住头顶。
陆霆没有躲进军阵的中央。
他站在了最外围,迎著那能将人吹飞的狂风,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他要让他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的主帅,与他们同在。
这场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风暴停歇,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
三万大军,依旧完整地,屹立在原地。
虽然人人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骑战马走失。
他们,扛过来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冠军侯威武!”
“大明威武!”
他们看着那个在朝阳下,浑身被沙土覆盖,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枪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死里逃生后的,狂热和信赖。
经历了这场生与死的考验,这支军队,才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又行军了五日,大军终于走出了这片死亡戈壁。
眼前,再次出现了稀疏的绿色。
侦查兵,也终于传回了第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秦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