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封匿名信的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跟他玩阴的?
那就得做好被他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正眼观鼻鼻观心,盘算著今天下朝后去哪里“偶遇”一下徐妙锦,增进一下感情。
突然,一个苍老而又尖酸的声音,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出列了。
这位是朝中有名的老顽固,看谁都不顺眼,逮谁咬谁,人送外号“刘疯狗”。
“臣,有本要奏!”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讲。”
刘观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指陆霆,声色俱厉!
“臣,弹劾新晋冠军侯陆霆,骄横不法,僭越礼制,目无君上!”
陆霆心里都乐了。
文官们的传统艺能——弹劾,虽迟但到。
爷都封侯了,你们才想起来弹劾我当初面圣不跪,殿前要座的事?
这反射弧,比我老家的延迟都高啊。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霆和刘观的身上。
这是新贵与旧臣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刘观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是来劲了,唾沫横飞地开始罗列陆霆的“罪状”。
“其一,当初镇北堡大捷,陆霆一介小旗,面见圣上,竟敢不行跪拜之礼!此乃大不敬!”
“其二,其在奉天殿上,竟敢向陛下讨要座位,言辞轻佻,毫无臣子之仪!”
“其三,其受封侯爵,出入招摇,不知收敛,恐有蓝玉之骄纵遗风!”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陆霆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武将们则大多面露不屑,心里暗骂这帮酸儒就会耍嘴皮子。
陆霆站在那里,听着刘观的表演,差点打起了哈欠。
就这?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黑料,搞了半天还是在翻旧账。
大哥,版本都更新了,你还在玩上个赛季的东西?
龙椅上的朱元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猴戏。
等刘观说完了,朱元璋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向陆霆。
“陆爱卿,刘御史弹劾你,你,可有话说?”
陆霆出列,对着朱元璋一拱手,又对着刘观笑了笑。
那笑容,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回陛下,刘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臣,全都认。”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认了?
不辩解一下?
刘观自己都懵了,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陆霆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继续道:“不过嘛,臣也有几句话想问问刘大人。”
他转向刘观,笑眯眯地问道:“刘大人,敢问当初臣若是不夺权,镇北堡数千将士的命,您来保吗?”
刘观:“我”
“臣在殿上站得腰酸背痛,影响了思路,导致无法为陛下复盘战局,这个责任,您来担吗?”
刘观:“这”
“至于骄横”陆霆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大明的将军,在敌人面前不骄横,难道还要跪地求饶不成?!”
“臣的骄横,是对着北元的鞑子!臣的刀,是对着犯我疆土的敌人!”
“不知刘大人的威风,又是对着谁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
怼得刘观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说得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他指著刘观,厉声喝道:“我大明的侯爷,是用来上阵杀敌的,不是让你们这帮腐儒在朝堂上吹毛求疵的!”
“朕的冠军侯,有点脾气怎么了?!”
“朕惯的!”
“你们有意见?!”
霸气!
不讲道理的霸气!
刘观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臣臣不敢!”
一场弹劾风波,就这么被朱元璋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陆霆看着刘观那灰溜溜的样子,心中冷笑。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