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通敌！
当这两个罪名，被朱元璋用血与火刻在凉国公府的废墟之上时，整个朝堂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开国第一猛将，大明的擎天玉柱，竟然会以这种最不堪、最耻辱的方式轰然倒塌。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朱元璋端坐龙椅，那张苍老的脸上不见喜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火山。
锦衣卫指挥使蒋??跪在殿下，声音嘶哑，眼中却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蓝玉一党，核心人犯，已尽数下狱！”
朱元璋缓缓点头，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拟旨。”
“凉国公蓝玉，谋逆叛国，罪不容赦，当处以剥皮之刑，传示九边！其三族之内，无论长幼，尽皆处死！”
轰！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剥皮，夷三族！
这是大明最残酷的刑罚！
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陆霆，心中咯噔一下。
“我淦！老朱这是杀疯了啊！”
“历史上，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人，血流成河。现在看来，这历史的车轮是一点都没跑偏啊。”
“不行，我得拦著点。倒不是我圣母心泛滥，关键是，这一万五千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军中精锐。这么杀下去，北疆的防线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北元那帮孙子再打过来，谁去顶？靠这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文官吗？”
然而，朱元璋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皇帝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大殿中回响。
“凡蓝玉门生故旧，凡与其有过从往来者，凡曾受其举荐提拔者，尽数给咱拿下！严加审问！但凡有一丝牵连，格杀勿论！”
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生怕自己跟蓝玉扯上一点关系。
淮西勋贵集团更是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这是要一网打尽了！
眼看着一场波及数万人的大清洗就要拉开序幕。
陆霆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一声清朗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昂首出列的年轻身影上。
骠骑将军，陆霆！
又是他！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向陆霆，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有何话说？”
陆霆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却依旧是不卑不亢。
“我趣，这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压力有点大啊。”
他躬身一礼，朗声道。
“陛下，蓝玉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其核心党羽亦当严惩不贷！此乃天理昭昭，国法所在！”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臣以为，此案不应无限扩大！”
不等朱元璋开口，一旁的御史便跳了出来，指着陆霆的鼻子厉声喝道。
“陆将军！你这是要为叛党求情吗？！”
陆霆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那御史，眼神锐利如刀。
“张御史，你可知蓝玉麾下有多少将领？有多少兵卒？”
那御史顿时语塞。
“我”
陆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蓝玉在军中经营数十年，其麾下将校遍布九边！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只是正常的上下级统属，或许只是逢年过节去他府上送过一盒点心！”
“他们根本不知道蓝玉那通敌卖国的惊天阴谋！”
“若因为这点微末的牵连，便将他们尽数打为叛党，一并诛杀”
陆霆的声音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一字一句，声若洪钟！
“敢问陛下！北疆防线，谁来守？！”
“我大明军中将人人自危！再有外敌来犯，谁还敢为国死战？！”
“这，无异于自毁长城！”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些原本还想附和著喊杀的官员，瞬间闭上了嘴。
他们可以不在乎死多少人，但“北疆防线”这四个字，他们不能不在乎。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