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座?!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打大明开国以来,谁有这个待遇?别说坐着跟皇上说话了,你就是多咳嗽一声,都可能被当成对天威的大不敬给拖出去。
这小子他凭什么?!
可皇帝金口玉言,说赐座,那就是天大的恩典。
很快,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搬来了一张锦墩,放在了大殿中央,距离陆霆的脚后跟不到三寸。
那意思很明显:皇上让你坐,你就赶紧坐下,别再作妖了。
陆霆倒也不客气。
他一撩破旧的军袍后摆,大马金刀地就坐了下去,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总算能歇会儿了”的惬意模样。
“可以,这椅子坐着还挺软乎。”他在心里嘀咕。
“比镇北堡那草垛子舒服多了。”
满朝文武看得眼皮子直跳。
礼部尚书那张老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整个人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要不是旁边同僚扶著,估计当场就得气厥过去。
无礼!狂悖!目无君上!
然而,龙椅上的朱元璋,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一样,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现在,你可以说了。”
“好嘞。”
陆霆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请来做项目汇报的产品经理,而台下坐着的是全世界最难搞的甲方爸爸。
“其实吧,这事说起来也简单。”
他随手从旁边的炭盆里,捡起一根烧了半截的木炭。
在小太监惊恐到失声的尖叫和百官们倒吸凉气的声音中,他直接蹲下身,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画了起来。
“卧槽,这地板砖真滑,比我上辈子租的那城中村的破瓷砖强多了。”
他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请看,这是镇北堡。”他在地上画了个方块。
“当时的情况是,东墙是主攻方向,北元人跟疯了一样往上爬,看起来像是要跟我们玩命。
“但我的系统咳,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这叫什么?这叫佯攻。”
陆霆用木炭在方块东边画了一堆小叉叉,又画了条长长的虚线,绕到了方块的南边。
“他们的主力,五千骑兵,正藏在这里,准备偷我们南门的菊花。”
“所以,我当机立断,接管指挥权,把人调到南门去。”
他讲得轻松写意,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可听在朱棣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滚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在那种全线崩溃的巨大压力下,还能精准判断出敌人的主攻方向,并且有魄力做出违背常规的兵力调动。
这已经不是“勇”,而是“谋”!是帅才之“谋”!
朱元璋不动声色,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却越来越亮。
陆霆继续在地上画著。
“然后就是火攻了,这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泼油点火,小学二年级的化学知识。”
“哦,这年头还没化学。”
“关键是时机。得等他们冲进五十步,跑得最欢,以为马上就能进城抢姑娘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用木炭在南门外画了一团火焰的标记,说得眉飞色舞。
“效果拔群。”
“再然后,他们撞门,我就烧门。”
“最后,就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了。”
陆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朱元璋脸上。
“固守是等死,投降又太没面子,那怎么办?”
他咧嘴一笑。
“当然是干他娘的!”
这粗鄙之语一出,几个白胡子老头当场就捂住了胸口,一副心肌梗塞的样子。
朱棣却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低喝一声:“好!”
陆霆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带三百骑,开东门,绕到他们屁股后面,直接对他们中军大帐进行一个‘斩首行动’。
“砍帅旗。”
“只要旗子一倒,甭管三万还是三十万,都是一群没头苍蝇。”
“兵败如山倒嘛。”
他说完了,摊了摊手,一脸“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的表情。
整个复盘,简单、清晰、粗暴,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决策都直指核心,每一个行动都精准致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