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已经连续两日没合眼了,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足以让整个京城官员夜不能寐的焦虑。
镇北堡,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口。
太子朱标站在下方,满面愁容:“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命大同卫主力立刻增援,或可”
“增援?等他们挪过去,镇北堡的骨头都让北元人敲碎了熬汤了!”
朱元璋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嘶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站在武将之首的燕王朱棣,眉宇间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再次出列:“父皇,儿臣请战!只需三万兵马,儿臣定将北元小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朱元-璋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们能打,可时间不等人啊!
就在大殿内气氛压抑到冰点,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下一秒就要开始随机挑选倒霉蛋砍头时。
“报——!”
一个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和狂喜,从殿外由远及近。
一名传令的锦衣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冲得太猛,还往前滑行了半米。
“启禀陛下!北疆!大同卫!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旁边的太监都吓了一跳。
又是八百里加急!
难道城破了?
朱标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朱棣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下去接过那份被汗水浸湿的战报,双手颤抖地呈了上去。
朱元璋一把夺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凝固了。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所有文武百官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皇帝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只见朱元璋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然后是无法理解的错愕,紧接着,那错愕变成了怀疑。
他揉了揉眼睛,把战报拿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
终于,所有的怀疑、震惊、错愕,都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久违的畅快与酣畅淋漓!
“哈哈哈哈!咱的大明,天不亡也!”
满朝文武,集体懵逼。
不是,剧本不对啊?
刚才不还一副要亡国的表情吗?怎么突然就开席了?
朱标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镇北堡战况究竟如何?”
朱元璋双目放光,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把将战报塞给朱标:“标儿!你自己看!你给咱好好看看!看看咱大明的儿郎!”
朱标和旁边的朱棣连忙凑过去看。
【小旗陆霆,领三百骑夜袭敌营,斩帅旗,溃敌三万,追杀二十里,阵斩北元万户阿鲁骨,俘虏五百余镇北堡大捷!】
嗡!
朱棣的脑袋里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三百骑?破三万?
还阵斩了万户?
他征战沙场多年,自认用兵如神,可这种战绩,他连想都不敢想!
“此乃霍去病之战法!直捣黄龙,一击致命!好!好一个将才!”朱棣忍不住击掌叫好,眼神里全是欣赏和一丝丝的嫉妒。
朱标则更加沉稳,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对朱元璋说:“父皇,此事若属实,此人当破格大用!”
御座之后,一直安静听着的马皇后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轻声道:“重八,一个小旗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确实是天佑我大明。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先查清楚他的底细再说,莫要冤枉了功臣,也莫要被奸人蒙蔽。”
马皇后的话,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让朱元璋亢奋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对,查!必须查!
“来人!”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咱的旨意!命大同卫右所小旗陆霆,即刻!马上!给咱滚到京城来面圣!”
“再命锦衣卫!把这个陆霆的祖宗十八代,给咱查个底朝天!咱要知道他每天吃几碗饭,拉几泡屎!”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文官集团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小旗?以三百破三万?我看八成是指挥使谎报军功,拿他当个幌子!”
“言之有理,此事太过荒唐,不合常理。”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