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滚烫的血液汇成溪流,顺着墙缝往下淌。
箭矢如下雨般从空中落下,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北元的士兵已经架起了数十架云梯,黑压压的人头像蚂蚁一样顺着梯子往上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而本该指挥全局的百户孙大勇,正死死地蹲在一个垛口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指挥了。
“百户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啊!”
“大人!东墙快守不住了!”
几个总旗官跪在他身边,哭喊著,几乎要把他的官袍给扯烂。
可孙大勇除了哆嗦,什么也做不了。
陆霆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孙大勇面前。
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孙大勇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还蹲著等死?把指挥权给我!”
孙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瞪大眼睛,看清来人后,又惊又怒。
“陆霆?你一个小旗,凭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陆霆毫不犹豫,一巴掌狠狠扇在孙大勇的脸上。
整个嘈杂的城头,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全都懵了。
一个小旗,竟然敢当众殴打上官百户?这小子是疯了吧!
“凭你是废物!”陆霆的手依然抓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地低吼,“凭你再蹲下去,这堡就破了!满城两千弟兄,全都得死!”
他凑近孙大勇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
“别忘了皇上的旨意,城破了,你的九族也别想跑!现在,把指挥权给我,让不让?”
孙大勇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陆霆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杀气,比城外的北元人还要可怕。
那一瞬间,他竟然被一个区区小旗的气势给镇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霆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千里奔袭”天赋已激活,战场态势感知开启!】
刹那间,陆霆的视野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金色滤镜所覆盖。
整个战场,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立体。
北元军队的攻击节奏、兵力分布的薄弱点、指挥官旗号变换的规律无数的信息洪流般涌入他的大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城墙东侧猛攻的同时,一股数量庞大的骑兵正在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兵力空虚的南门迂回。
佯攻东墙,实则偷袭南门!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战场直觉,仿佛他已经指挥了千百场这样的战役,一切都了然于胸。
他松开孙大勇的衣领,任由他瘫软在地。
陆霆环视四周,对着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总旗官,下达了简短而果断的命令。
“听我号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东墙守军减半,立刻调两百名弟兄,带上所有能用的滚木礌石,跟我去堵南门!”
“第二,把城里所有的火油、桐油,全部集中到南门城头!”
“第三,弓箭手不准再齐射浪费箭矢!分成三批,轮流抛射,给我压住云梯上的敌人,别让他们轻易上来!”
三道命令,清晰、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小旗该有的水准。
那几个总旗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和不解。
南门?南门那边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调兵去那里干什么?东墙才是主战场啊!
但看看已经被打蒙、彻底失去主心骨的百户孙大勇,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势逼人、仿佛脱胎换骨的陆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妈的,听他的!”一个年长的总旗一咬牙,“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立刻分头行动,大声传达陆霆的命令。
军队的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以一种全新的、更加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而陆霆,则亲手提着长枪,带着临时抽调的两百人,飞速奔向南门。
当他们刚刚在南门城头布好防线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南门之外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道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逼近!
五千名装备精良的北元骑兵,高举著弯刀,如同出闸的洪水,果然绕到了南门之外!
城头之上,刚刚赶到的士兵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