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站起身,走到秦可馨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和她刻薄的外表完全不符。
“你妈临走前最后一句遗言,是说她最遗撼的事。”
“她遗撼没能看到你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依靠。”
“遗撼没能看到有人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这句话击碎了秦可馨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趴在桌子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习惯了家族的算计。
但在母亲的遗言面前,她所有的伪装全部崩塌。
她只是一个渴望被保护、渴望亲情的委屈女孩。
林姨红着眼框,拍了拍秦可馨的肩膀。
然后她看向陈夜,语气极其郑重。
“陈夜,我把她交给你了。”
“你要是敢姑负她,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陈夜站起身,直视林姨的眼睛。
“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让可馨受一点委屈。”
林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拿起桌上的布包,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楼梯上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包间里只剩下秦可馨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抓着桌布。
陈夜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夜抬起双臂,连带着她颤斗的肩膀,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左臂虽还有些僵硬,但右臂稳稳发力,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强硬地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秦可馨顺势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腰间的衬衫。
眼泪很快打湿了陈夜的衣襟。
陈夜一言不发,右手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他的怀抱温热隔绝了老茶馆外的寒风,也隔绝了京城所有权谋算计。
秦可馨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再也不用一个人在黑夜里硬抗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陈夜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秦可馨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从陈夜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陈夜拿起桌上的纸巾,动作粗鲁却不失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哭够了?”
陈夜问。
秦可馨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把你衣服弄脏了。”
陈夜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皱巴巴湿漉漉的一片。
“这件衬衫算是工伤,回新城你得赔我一件。”
秦可馨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逗得破涕为笑。
她伸手在陈夜腰上掐了一把。
陈夜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吧,证据拿到了,该去办正事了。”
正说着,陈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材料已发至指定邮箱,我爸诊所的封条今天早上撤了。”
陈夜把手机推到秦可馨面前。
“周莹那边的原始尽调材料也到了。”
秦可馨看了一眼短信,心跳骤然加快。
“也就是说,罗明远隐瞒重大合规风险的证据确凿了。”
陈夜点点头。
“现在我们手里有林姨的代持协议,有周莹的原始尽调。”
“只要再把罗明远那条线打穿,霍家的局就成了死局。”
两人走出老茶馆,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胡同口。
那是秦可馨的私人座驾。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陈夜护着秦可馨坐进去。
“回公司总部大厦。”
秦可馨吩咐司机,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秦可馨拿过陈夜手里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那份代持协议。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计算机,调出周莹发来的原始尽调邮件。
两份文档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罗明远今天上午九点会去秦氏总部。”
秦可馨看着屏幕。
“十点有个内部沟通会,主题是评审会材料预审。”
“他肯定会趁这个机会,把霍家方案里所有可能暴雷的细节全部抹掉。”
陈夜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抹掉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