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恒声音恢复了冷静。“首先关于胁迫的事实认定。”
“原告提交的两份证词,均系特定环境下取得,且证人未当庭接受直接质证。”
“视频连接数无法替代当庭质证,证人的神态反应无法完整呈现。”
赵立恒转身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已经关闭,一片漆黑。
“更重要的是,证词取得程序存在严重遐疵。”
赵立恒走回被告席,拿起一份文档。
“根据原告披露,两份证词分别在三月和开庭前七十二小时内取得。”
“这两份证词均未经公证,也没有第三方见证。”
赵立恒抬起头。“原告如何保证取证过程中没有对证人进行诱导施压?”
柳欢正要站起来反驳,陈夜按住了她的手臂。
“审判长,原告方请求就被告意见进行回应。”
法官点头准许。
“赵律师。”
陈夜声音平静,“你刚才说证词取得没有公证,没有第三方见证。”
“是的。”
赵立恒说。
“那我想请问赵律师。”
陈夜冷笑,“你的当事人在胁迫小股东签字时,有没有经过公证?有没有第三方见证?”
赵立恒嘴角抽动了一下。
“据我所知,没有。”
陈夜替他回答,“你的当事人带着混混和现金闯进别人家里,拿孩子的安全逼人签字。”
“这种行径,没有公证没有见证,连份象样的合同都不给别人看清。”
“现在你跟我谈取证遐疵?跟我谈公证见证?”
“审判长,被告质疑取证程序,本质是在偷换概念。”
“本案内核不是程序遐疵,而是胁迫事实本身。”
“两份证词细节高度吻合,且精确指认了施暴人员。”
“如果被告认为证词是伪造诱导的,请拿出证据。”
“而不是用所谓的程序遐疵来掩盖犯罪事实。”
赵立恒脸色涨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他没料到对方不仅找到了人,还能如此完整地还原胁迫过程。
“被告方还有其他辩论意见吗?”
法官问。
赵立恒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抬头。
“审判长,被告坚持认为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胁迫成立。若法庭认定协议无效,被告将保留上诉权利。”
“如果法庭最终认定协议无效,被告方将保留上诉的权利。”
陈夜笑了。
笑容极淡,毫无温度。
“赵律师。”
他说,“你确定要上诉?”
赵立恒一愣,陈夜没有解释。
法庭里安静了十几秒。
法官低头记录,随后抬头。
“法庭辩论结束。现在进入最后陈述,原告方先来。”
柳欢站起来。
“审判长,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万鑫以胁迫手段非法收购股权,行为严重违法。”
“请求法庭依法确认协议无效,维护市场公平秩序。”
柳欢说完坐下。
“被告方作最后陈述。”
赵立恒站起来,看了眼陈夜。
“审判长,被告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陈述完毕。”
法官点头。
“休庭,合议庭将进行评议,择日宣判。”
法槌敲响,柳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陈夜伸手握住她的手柳欢手指冰凉,在掌心里慢慢回暖。
一行人走出法庭。
走廊里,赵立恒站在原地,两个助手已经拎包匆忙离开。
赵立恒看着陈夜消失在拐角,拨通号码。
“张总。”
“庭审结束了,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
随后传来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先回来。”
“张总,陈夜手里还有底牌没出。”
赵立恒压低声音,“资金那条线他今天只是提了一句,他在等判决。”
“等什么?”
“等结果。”
赵立恒说,“一旦判决不利,他绝对会把资金穿透报告递交经侦。”
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你先回来,其他的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赵立恒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