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那份鉴定报告有问题。
而且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大。
一审为了追求结案率,公检法三方心照不宣。
谁都没有深究,直接把程序走了过去。
谁能想到,二审竟然撞上了陈夜。
更离谱的是,陈夜还带了个同样难缠的徒弟。
周明双手飞快翻着面前的卷宗,象是想从那堆纸里翻出一根救命稻草。
“审判长!辩护人这是在钻牛角尖!”
周明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算鉴定报告的文本表述存在遐疵。”
“但这根本不影响全案的定罪逻辑!”
“我们在被告人的宠物店内查获了大量专用鸟笼和饲料。”
“还有多名市场商户的证言,足以证实他曾多次兜售过鹦鹉!”
周明开始疯狂转移话题,绝口不提基因鉴定四个字。
“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危害性极强。”
“绝不能因为一份文书上的笔误,就否定全案事实!”
赵红梅立刻顺坡下驴,重重敲响法槌。
“公诉人意见,本庭会予以考虑。”
“文书遐疵,可以责令鉴定机构出具补正说明。”
“辩护人,法庭调查应该关注全案证据链。”
“不要死盯着某个字眼做文章,更不要企图干扰庭审方向。”
赵红梅用审判长的职权,强行给检方递台阶。
安然气极反笑。
宽大的黑色律师袍,根本遮不住她傲人的身段。
她今天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白色衬衫打底。
因为情绪激动,胸前饱满的曲线剧烈起伏。
领口的扣子被撑得紧绷,象是随时都能崩开。
白淅的脸颊泛着红晕,眼底却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陈夜坐在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领口。
他在桌子底下,用皮鞋尖踢了踢安然的高跟鞋。
安然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夜用口型吐出两个字:“咬死。”
顺便还指了指她的胸口,示意她把腰杆挺直。
安然差点被他气吐血。
这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不正经。
但被他这么一搅和,安然心底最后那点怯场,反而彻底散了。
安然转过头,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审判长!这不是笔误,这是造假!”
安然抓起那份报告,直接甩在半空,纸张哗哗作响。
“基因提取,需要严格的实验室环境和生物检材!”
“你们拿一张图做DNA鉴定。”
“这叫遐疵?”
“你家遐疵长这样?”
“那我拿张人民币照片打印出来去买东西,是不是也叫付款方式存在遐疵?”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哄笑声。
许曼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用力给安然鼓掌。
法警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赵红梅脸色铁青,把法槌敲得震天响。
“肃静!”
“辩护人,注意你的态度!”
周明指着安然,大声呵斥。
“你这是诡辩!”
“证人证言足以印证交易事实!”
安然毫不退让,直接翻开证据目录。
“公诉人,请你仔细看看那些所谓的证人证言!”
“张三说听李四说许建成卖过鸟。”
“李四说听王五说许建成店里有鹦鹉。”
“全是传来证据!”
“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实物交易!”
“你们拿一堆道听途说的废话,配合一份拿照片做DNA的假报告。”
“就敢把一个普通老百姓送进监狱关五年!”
安然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字字诛心。
周明急眼了,试图用程序法条压制安然。
“审判长!辩护人适用法律错误!”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主要针对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言词证据。”
“鉴定报告属于鉴定意见,不能被辩护人这样随意否定!”
安然立刻翻开《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大声反驳。
“公诉人,麻烦你回去重新考一遍法考!”
“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的。”
“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拿照片做DNA,这还不叫程序严重违法?”
“难道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