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庭还有十分钟。
安然站在第三法庭的红木门外,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她今天穿着笔挺的律师袍,外表看起来干练专业。
可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陈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这副怂样。
“怎么?脚底板粘胶水了?”
安然苦着脸,双手揪着律师袍的下摆。
“老师,我腿软,走不动了。”
“要不你背我进去吧?”
安然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陈夜冷笑一声。
“法院可没规定辩护人能骑着主辩律师上庭。”
“我要是背头猪进去,赵红梅能当场以藐视法庭的罪名把咱们俩都拘了。”
安然气得直跺脚。
“你才是猪!”
“我都快吓死了,你还拿我开涮!”
陈夜走上前,伸手在安然的脑门重重的弹了一下。
安然捂着脑门痛呼出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疼!”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脑子还在转。”
陈夜把手插回裤兜里。
“赵红梅再狠,她也是个法官,不是吃人的妖怪。”
“你手里拿着卷宗,脑子里装着法条,你怕她干什么?”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坐在上面,你也得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安然揉着脑门,心里的恐慌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陈夜那张欠揍却又无比从容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安心。
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闭着眼睛往下跳。
“知道了!”
安然用力点头,强行压下心跳。
陈夜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哲和王浩。
“你们两个,进去后把录音笔打开,随时记录庭审细节。”
两人立刻点头称是。
张灵溪抱着厚厚的帆布包,小步跑到安然身边。
“安然,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张灵溪握着小拳头给她打气。
安然重重地嗯了一声,伸手推开了第三法庭的沉重大门。
法庭内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在审判席正上方。
旁听席上只坐着许曼等几个家属。
公诉人席位上,周明已经早早入座。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胸前的徽章闪闪发亮。
看到陈夜和安然走进来,周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显然他早就知道今天的主审法官换成了赵红梅。
这也就是他今天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陈夜拉开椅子,在辩护人席位上坐下。
安然作为第一辩护人,坐在了陈夜的左侧。
她把厚厚的卷宗在桌面上摊开,双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
伴随着一阵铁链拖拽的声响,法警押着被告人许建成走了进来。
许建成剃着光头,穿着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神情麻木且呆滞。
许曼在旁听席上看到哥哥这副模样,立刻捂着嘴哭出了声。
法警严厉地出声警告,许曼只能强行憋住哭声。
许建成被押到被告席上坐下。
他抬头看了安然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徨恐。
安然看着初中同学的哥哥变成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盖过了恐惧。
暗暗发誓,今天绝对要把这个案子打赢。
“全体起立!”
书记员大声宣布。
法庭侧门打开,三名法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的主审法官赵红梅。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红梅走到审判长席位上,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咚!”
这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震得安然心里一颤。
“坐下。”
赵红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干脆利落。
全体人员落座。
赵红梅翻开面前的案卷,直接跳过了冗长的开场白。
“现在开庭。”
“本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许建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上诉一案。”
“法庭调查阶段开始。”
“请公诉人宣读答辩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