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八点坐下来开始,三个人围着酒店房间那张小餐桌。
埋头整理学校追加被告的全套材料。
安然负责法律文书。
张灵溪负责证据编号和复印件比对,陈夜统筹审核。
中间安然和张灵溪因为校长录音文本稿里一个标点符号的位置争了五分钟。
被陈夜一人赏了一记眼刀才消停。
到晚上六点半,所有材料终于归档装袋。
安然把计算机合上,伸了个懒腰,肩膀嘎嘣响了两声。
她扭过头看了看陈夜,又看了看张灵溪,忽然来了一句。
“老师,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陈夜抬眼。
安然难得正经地说:“上一场庭审打成那样,热搜冲到前三。
学校也被追加了,怎么着也算阶段性胜利吧?”
她顿了顿,语气又诚恳了几分。
“这次我请客。”
陈夜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
没有往常那种弯弯绕绕的小算盘。
陈夜琢磨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
安然立刻转向张灵溪,笑嘻嘻地说:
“灵溪姐,这回听我的吃火锅吧?上次想吃没吃成。”
张灵溪愣了一下。
安然主动示好这事太少见了。
她下意识想找茬,但想了想确实没毛病。
“你请客,当然听你的了。”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酒店。
街上风不大,县城的夜晚比白天热闹一些。
安然用手机搜了一圈,挑了一家火锅店,评分四点三。
进门坐下,红油锅底涮上来热气腾腾的。
安然从自己的挎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瓶白酒,往桌上一摆。
“庆祝嘛,当然得喝点,啤酒胀肚子咱们喝白的。”
陈夜盯着那瓶酒看了看。
“你包里随时装着白酒?”
安然理直气壮:“昨天就准备好的。”
陈夜没再追问。
张灵溪倒是尤豫了一下。
但安然已经利索地拧开瓶盖,给三个人各倒了一小杯。
“来,敬老师。”
安然端杯,“也敬灵溪姐,这几天辛苦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张灵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端起来碰了一下。
三个人喝了第一杯。
火锅越涮越热,安然的话越来越多。
她一会儿给陈夜涮毛肚。
一会儿给张灵溪夹鸭血,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灵溪姐,你得多吃点你太瘦了。”
张灵溪嚼着一片牛肉:“你也没胖到哪去。”
“我是该长的地方长了。”
张灵溪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安然笑嘻嘻地又倒了一轮酒。
陈夜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吃菜。
安然和张灵溪倒是你来我往地碰了好几杯。
安然劝酒的方式很自然,不象灌酒,更象是聊高兴了顺手就碰。
一瓶白酒见了底。
安然举着空瓶子晃了晃:“没了,老师再来点?”
陈夜看了看对面两人的脸色。
安然两颊微红但眼神还清亮,张灵溪已经开始笑得有点放松过头了。
“适可而止。”
安然立刻举手叫服务员:“两瓶啤酒,冰的。”
陈夜:“……”
“这不算白酒嘛。”
安然振振有词。
两瓶啤酒上桌后,安然一瓶,张灵溪一瓶。
安然喝得克制,时不时抿一口。
张灵溪倒是越喝越放得开,说话声音都大了好多。
“安然——”张灵溪搂着啤酒瓶。
忽然感慨地开口,“你今天还挺够意思的。”
安然笑了笑:“姐,我一直够意思。”
张灵溪瞥她一眼,没有反驳。
啤酒喝完,安然利索地掏手机买了单。
三个人收拾收拾出了火锅店。
门一推开,外面夜风灌进来。
张灵溪走了两步,脚底下就开始打飘。
她伸手扶住路边的路灯杆子,眨了眨眼:“我好象……有点上头了。”
陈夜走过去,一把拽住她骼膊。
“走路看着点。”
张灵溪被他拽着往前走,脑袋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