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夜分配任务。
“安然,今天上午你带着委托材料去一趟法院,问案号下来没有。
顺便去诉讼服务中心打听一下这个案子分到哪个庭,承办法官是谁。”
“好。”
“张灵溪。”
“在!”
“你今天跟我去趟林建军家。
让他去医院重新打印一份盖章的鉴定报告。
然后把赵红梅手里所有的原始材料全部收上来。
报警回执、门诊病历、心理评估报告,一样不能少。”
“明白!”
“声音小点,吃个早饭跟点名似的。”
张灵溪赶紧捂嘴,但眼睛还是笑弯的。
上午九点,陈夜和张灵溪到了林建军家。
林建军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
胡子刮了,工装外套也换了件干净的。
赵红梅在厨房熬粥,听说律师来了赶紧出来。
“陈律师,网上那个新闻我看到了。”
赵红梅眼框又红了,“好多人在帮我们说话。”
“别光顾着看手机。”陈夜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有正事,林先生,你上午跑一趟县医院。
把小妍的伤情鉴定报告原件重新打一份。
跟鉴定科说要盖医院公章和骑缝章。”
“行。”林建军答得干脆。
“赵女士,你把家里跟这件事有关的东西全找出来。
报警那天的回执单、门诊挂号单、缴费单、诊断书、心理评估。
还有学校之前找你们谈话的记录,有没有录音?”
赵红梅想了想。
“有一段,上次校长打电话让我们别闹大的时候,建军偷偷录了。”
陈夜眉毛挑动了一下。
“拿出来听听。”
林建军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那段录音,外放了出来。
录音里校长的声音:“家长啊,孩子之间闹着玩的事你们就别上纲上线了。
学校会批评教育的,你们大人也要大度一点嘛……”
张灵溪听到闹着玩三个字的时候,指甲死死抠进笔记本。
封皮硬生生被掐出了一道印子。
陈夜面无表情地听完。
“这段录音保存好,发我一份。”
“好好好。”
花了整个上午,陈夜把林建军家里所有跟案件相关的材料全部搜刮了一遍。
有些东西赵红梅自己都忘了放哪,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从抽屉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警回执。
张灵溪全程帮忙分类整理,一份份编号、拍照、记录。
干得极度认真,不说一句废话。
中午在镇上的面馆吃了碗面。
张灵溪吃了半碗就愤愤地放下了筷子,托着腮盯着窗外。
“吃不下?”陈夜问。
“刚才听那个校长的录音,真想把面扣他脸上。”
“省省吧,你那碗面八块钱呢,浪费。”
张灵溪噗地笑了出来。
下午,安然那边传来消息。
案号下来了,分在民事第二庭,承办法官姓吴。
安然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吴法官在当地口碑还行。
不是那种会被随便打招呼的人。
陈夜回了个好字。
随后又给秦可馨打了个电话。
“舆论那边什么情况?”
“上午当地公安局发了一份通报,说重新受理此案。
正在依法调查处理,措辞比昨天教育局那个强多了。
用了‘高度重视’四个字。”
“学校呢?”
“校长被教育局约谈了,具体内容不清楚。
但有家长在网上爆料说学校今天紧急开了全校大会。”
陈夜靠在椅背上。
“你跟老周说,后续报道可以跟进了。
角度是立案进展和当地部门的回应,不要写受害者家庭的惨状。
现阶段不需要卖惨,事实本身就够有杀伤力了。”
“明白。”
挂了电话,陈夜把材料汇总了一遍。
证据链已经基本齐了。
施暴视频有公证截图,报警回执有原件。
伤情鉴定明天林建军去补盖章件,心理评估报告是省级医院出的。
门诊病历完整,校长那段录音更是天降的意外收获。
再加之网上的舆论已经烧出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