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溪把成绩截图发过来的时候,还特意标红了那个“63”。
陈夜回了四个字:烤肉取消。
张灵溪秒回十几条语音轰炸。
内核意思就一个:说好六十分以上就行,六十三怎么不算?
陈夜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发了句:六十三分还好意思发?考第一名再说。
张灵溪的消息戛然而止。
过了两分钟,回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陈夜没再理她。
晚上七点半,陈夜拎着两本辅导教材和一袋水果敲开了张灵溪的门。
门开了,屋里没人迎。
客厅的灯开着,张灵溪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她在绘声绘色地讲解什么。
陈夜换上自己那双固定的拖鞋,走过去靠在卧室门框上。
张灵溪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架在面前。
环形补光灯开着,正对着镜头讲案例。
“所以这个案子里,劳动者虽然没签合同。
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绝对需要支付双倍工资。
法条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
陈夜靠着门框听了几句。
法条引用没出错,案例分析的逻辑也基本理顺了。
虽然表达还有点磕绊,但比起一个月前的水平进步了许多。
直播间人数显示一千四百多。
弹幕刷得还挺活跃。
“小溪讲得好清楚!”
“学到了学到了。”
“主播今天没化妆也好看啊。”
张灵溪馀光瞟到门口站着个人,扭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她连忙对着镜头摆手:“各位家人们稍等,我喝口水。”
然后把麦克风一关,压着声音急切地冲陈夜说:
“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
“门没锁。”
“我正直播呢!”
“我看到了,继续播我在外面等你。”
陈夜转身走回客厅。
把教材和水果放在茶几上,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张灵溪在卧室里深呼吸了好几下。
重新打开麦克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不好意思啊家人们,刚才……家里来人了,我们继续。”
弹幕立刻炸了。“来人了?男的女的?”
“看小溪脸红的程度,男的无疑。”
“男朋友?”
张灵溪的耳朵烧得通红,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继续讲案例啊!别跑题!”
陈夜坐在客厅翻着手机。
听着卧室里张灵溪磕磕绊绊地把话题圆回去,嘴角动了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又播了二十分钟,卧室里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张灵溪的声音变了。
“姐姐你先别哭,你慢慢说,我在这儿听着呢。”
陈夜放下手机。
卧室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陈夜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没进去站在门外听。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颤得厉害。
“主播,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了……我女儿,她才十四岁啊。”
张灵溪看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姐姐你说,我在。”
“上个月,我女儿在学校……被八个同学堵在厕所里打。”
女人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好几秒才接着往下说。
“根本不是普通的推搡,那是往死里下狠手啊!
扇耳光、死死揪着头发、用脚猛踹肚子。
整整八个人围着她一个,她连护一下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打完了还不肯放过她,她们把整个作恶的过程全拍下来了!
拍了视频,发到班级群里发到网上去!”
女人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现在到处都在疯传!我女儿的同学看到了。
街坊邻居看到了,连她小学的老师都看到了!
我女儿现在吓得根本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只肯吃一顿饭。
天天缩在角落里哭,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不想活了!”
张灵溪的眼框一下就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天哪这也太过分了。”
“报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