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死人能迁户口,假人能补身份证。
这是一整条在线的人在帮他开绿灯。
“所以你当年跟他吵架,根本不是因为房子分配不均。”
陈夜冷冷地看着她,“是因为你早就发现了他干的这些龌龊事,对吧?”
刘秀芳抹了一把脸,连连点头。
“你妈刚走那年,我去县里储蓄所办事。
无意中看到王芳,拿着你妈的身份证在柜台上取钱。
我当时就急了,一路跑到你舅舅家里去要房子,质问他。”
“他让王芳把我从院子里推出去。然后把我拉进书房,把门反锁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要是敢把这事捅出去。
他就在县里找关系,让我男人一辈子别想在平安县干活。
让你小姨夫这个村支书干不成!”
“第二天,县里好多人来我家了,坐了一院子的人喝茶让我别惹事。”
王浩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老小子当官当出黑社会气质来了。”
张钰盯着地上的小姨,抖得不成样子。
“他威胁你,你害怕了那你就由着他们抢走我妈的房子?”
刘秀芳根本不敢看张钰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小得象蚊子。
“后来……他每个月都在领你妈的养老金。
结婚的事我也是后来听村里在民政局做保洁的远房亲戚说漏嘴才知道的……但我不敢说啊。
再后来,你舅舅给了我五万块钱。”
“说是你妈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当时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你表哥又要交大学学费……小钰,小姨是真的没办法啊!”
张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女人。
心凉得彻彻底底。
为了五万块钱,就把亲姐姐的尊严和外甥女的未来给卖了。
陈夜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冷笑。“好一个最后一点念想。”
“拿了钱,闭了嘴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姐姐的名字变成别人口袋里的提款机。
刘女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
刘秀芳吓得猛地抬起头。
陈夜薄唇微启,说出四个字。“共同犯罪。”
这四个字像铁锤砸在刘秀芳脑袋上。
陈夜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持续输出。
“刘建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冒领社保,这叫诈骗。
你拿的那五万块钱,叫诈骗赃款分赃。
你明知道他造假还配合隐瞒,这叫包庇罪。
数罪并罚,三年起步十年封顶。
你这把年纪进去,估计得让人用轮椅推出来。”
刘秀芳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吓得连滚带爬扑向陈夜,伸手想去抱他的裤腿。
“大律师!你行行好!我真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啊!”
陈夜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沾满泥巴的手。
“法律不会因为你不知道就给你免罪。
你想不坐牢,想不连累你儿子,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路?我走!”刘秀芳跪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出庭作证,把你当年怎么发现取钱,怎么被恐吓。
那五万块钱怎么给的,全在法庭上说出来。”
“转做污点证人,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行!这绝对不行!”刘秀芳疯狂摇头。
“我要是告他,他会弄死我们全家的!他可是纪工委书记!”
“他自身都难保了,拿什么报复你?”陈夜反问。
“你姐姐的案子已经起诉,经侦也在查他。
这事我们直接捅到了市局,他县里那点破关系网算个屁!”
陈夜竖起一根手指,祭出了致命杀招。
“你信不信,他收到传票的那一天,第一个想灭口的人就是你。
与其等他来把你摁死,不如你先站出来。
你要是现在不开口,等警察带着传唤证找上门,你进了监狱留了案底……”
陈夜特意停顿了一下。
“你那个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的儿子。
以后但凡想考公、考编、当老师。
政审这一关,直接给你全家卡死,连个当保安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政审卡死”四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秀芳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