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把手机扣回茶几上，闭眼又躺了一会。
林霜的手还搭在他肚子上，画圈画得越来越慢。
最后自己也迷迷糊糊靠着他睡着了。
下午三点，陈夜轻轻把林霜挪开，起身穿外套。
林雪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看见他在换鞋。
“老公这就走？”
“眈误一上午了，回去还有一堆事。”
林雪没拦，走进厨房翻了一圈。
拎出一个保鲜盒塞进袋子递过来。
“中午剩的排骨，晚上热一下能吃。”
陈夜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袖子挽到手肘，指尖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二十出头的姑娘，干起活来比四十岁的家庭主妇还利索。
“奶奶那边怎么样？”
“住院观察，医生说再住一周。”
“缺钱吗？”
林雪摇头，“老公之前给的够用。”
陈夜没再多问，拎着保鲜盒出了门。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秦可馨半小时前又发了一条消息。
“律所积压了十二份文档等你签字。”
陈夜单手打字：明天到。
发完顺手翻了一下备忘录。
张灵溪的三件事他在林家沙发上躺着的时候就理顺了。
信用卡那边最好解决。
住院证明加之人身伤害案的立案回执，直接递给银行特殊客户部门。
六十期分期，月还一千二，压力降到最低。
这个两通电话就能搞定。
MCN公会的违约金才是硬骨头。
但那份合同他反复看了三遍，里面至少四个条款踩了劳动合同法的红线。
公会用全包协议绑定主播，实质上构成劳动关系。
却以经纪合同的名义规避社保和最低工资保障。
违约金条款更离谱，单方面约定主播提前解约需赔偿全部虚拟收益的三倍。
这种格式条款，搁哪个法院都站不住。
打掉违约金的胜算八成往上。
剩下那套断供的房子，评估市价后自行挂牌出售。
抵掉剩馀房贷，差额部分——
陈夜捏着手机算了一下。
信用卡七万三，房贷差额大概在四到五万之间。
加之住院费、手术费、转院费，已经垫进去的零零总总快十二万了。
再加之后续律师代理期间的杂七杂八。
整个打包下来，二十万出头。
二十万。
换个角度想，张灵溪拿后背替他扛了一钢管。
要是那一下实打实砸在他头上，不死也得住ICU。
这笔帐，不亏。
回律所的第一天，陈夜用左手签了十二份文档。
秦可馨站在办公桌对面，把文档一份份翻到签字页。
再一份份收走，效率极高全程没废话。
最后一份签完，秦可馨把文档夹合上。
“张灵溪的信用卡，我让李哲先跟银行接触了一下。
对方态度不错，六十期没问题，但要求提供律师委托函和住院证明原件。”
“住院证明我带了，委托函今天出。”
“MCN那边呢？”
“合同我看完了，四个违约条款全有问题。
你帮我约一下对方公司的法务，能和解就和解，和解不了直接立案。”
秦可馨点头，抱着文档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医药费垫了多少？”
“不多。”
秦可馨没回头。
“安然说快八万了。”
陈夜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小绿茶嘴比筛子还漏。
“公事公办，该花的钱。”
秦可馨没再说什么，拉门出去了。
接下来两天，张灵溪的三件事被陈夜挨个拆解。
信用卡那边最顺，陈夜让李哲带着委托函和全套住院材料去了银行。
当天下午分期方案就批了，月还一千一百八比预估还低一百。
MCN公会的违约金费了点劲，对方法务一开始态度很硬。
张口就是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夜没跟他废话，直接抛出四个条款的违法分析。
外加一份近三年同类案件的判决汇总。
法务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最后和解金额从一百二十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