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的很克制,但陈夜能品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她的债务纠纷,按正常代理走。”
“代理费呢?”
“先挂帐。”
又是两秒沉默。
“陈夜,你身边的挂帐已经够多了。”
这话不是在说律师费。
陈夜捏着手机,没接茬。
秦可馨也没继续追问。
“明天到了去骨科复查一下,别忘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
陈夜站在电梯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委托书从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
纸页边缘被他的体温捂的有些发潮。
上面张灵溪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颤的厉害。
他把纸角塞回去,按下了电梯按钮。
门开了。
安然抱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里面,跟他四目相对。
“老师,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你今天第几趟了?”
“第三趟,这次是柳总让我送的,排骨莲藕汤!”
安然举着保温桶,眼珠子骨碌碌的往他身后的走廊瞟了一眼。
“张姐姐呢,你刚从她那出来?”
陈夜看着安然那张满我就是来刺探军情的脸。
“进去。”
他一把搂过安然的脑袋,把人塞进电梯,顺手按了三楼。
“老师你干嘛,我头发乱了。”
“回去告诉秦可馨和柳欢,张灵溪的案子我接了,正常代理公事公办。”
安然捂着被揉乱的头发,委屈巴巴的抬头。
“那我的加班工资。”
“你还欠我一笔周明远案几百家工商资料的加班债,忘了?”
安然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
陈夜迈出去的时候,安然在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夜,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陈夜头也没回。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下个月的漫展就自己去吧。”
“我闭嘴!”
电梯门合上了。
陈夜拖着石膏骼膊往病房走。
保温桶里排骨汤的香味从安然塞过来的袋子里飘出来。
口袋里那张委托书的纸角又翘了出来。
他伸手按了回去。
明天回新城,先去骨科复查。
再去律所处理积压的文档,然后着手张灵溪的三份委托。
信用卡、违约金、断供房。
三个问题,挨个拆。
至于秦可馨说的那句挂帐已经够多了。
陈夜推开病房的门,把排骨汤放在柜子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枕头上。
他用左手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汤还烫。
这笔帐到底怎么算,他现在确实算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算的清楚。
张灵溪那一棍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