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留了一句好好养伤,拎着包头也没回的进了电梯。
陈夜看着关上的电梯门,在心里给安然的惩罚清单又加了两条。
接下来的三天,律所那边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
周明远进了看守所,宋泽的认罪协议签的板板正正。
锐锋资管的善后工作由秦可馨和李哲盯着。
蒋队长那边隔天会发个进度消息过来。
陈夜用左手回两个字收到就完事了。
右臂挂着石膏,起诉状写不了键盘敲不了。
骨科三楼的加床硬邦邦的,躺久了腰疼。
陈夜干脆每天吃完早饭就晃到二楼观察室去。
理由很正当,张灵溪目前没有任何亲属在本地。
背上的伤还没拆引流管,翻个身都费劲,总得有人搭把手。
第一天,张灵溪见他进来还有点紧张。
趴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跟汇报工作一样一板一眼的。
陈律师你来了,陈律师你坐,陈律师要喝水吗。
陈夜坐在床边翻手机上的新闻,懒的搭理她。
到了第二天,胆子见长。
“陈律师,你石膏上能画画吗?”
陈夜抬头看她。
“我小时候摔断过手,同学在我石膏上画了好多小花。”
“你要是敢在我石膏上画一笔,我立刻让护士把你引流管拔了。”
张灵溪嘿嘿一笑,缩回枕头里。
第三天,彻底放飞了。
“陈律师你今天头发翘起来了,很乱。”
陈夜瞟了她一眼,“你背上那块纱布也该换了,那么厚。”
张灵溪趴在枕头上笑的肩膀直抖,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三天下来,这女人恢复的很好。
脸上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
偶尔还能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活动一下。
护士查房的时候说引流管明天就能拆,创面愈合的比预期快。
陈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观察室。
张灵溪的状态稳住了,不需要人守着了他也该撤了。
“陈律师,你说我出院以后住哪,东河村那个房子门都被踹烂了。”
张灵溪侧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枕头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夜聊天。
“先找个日租房过渡,等你能动了再说。”
“日租房也要钱啊。”
“你卡里还有多少?”
张灵溪的眉毛纠成一团,说:“一百七十二块三毛。”
精确到毛,穷人记帐就是这么刻骨铭心。
陈夜前世送外卖那会儿,银行卡馀额也是精确到分的。
“够了,先撑两天。”
“两天以后呢?”
“两天以后你来律所报到,之前说过的。”
张灵溪的脸一下子亮了,“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那个?”
“你倒记得挺清楚。”
“当然记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这话说的太冲了,张灵溪自己也反应过来。
赶紧把脸埋进枕头,耳根泛红。
陈夜没接茬,低头划手机。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灵溪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犹尤豫豫的开口。
“陈律师。”
“恩。”
“你今天好象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有事要忙?”
陈夜没否认,律所公益部的月度案件汇总。
养老院后续赔偿方案的修改意见。
还有秦可馨发来的三份待签文档,全堆在邮箱里等着他回去处理。
“恩,差不多该回去了。”
张灵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床单的线头。
陈夜正要说点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那是他前两天让安然买来给张灵溪用的备用机,号码是。
办的,只有陈夜和安然存了进去。
张灵溪愣了一下,伸手够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她自言自语着滑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又尖又冲。
“张灵溪是吧,信用卡七万三,已经逾期四十七天了。
你到底还不还,不还我们今天就上门了啊。
你别以为换个号码我们就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