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护士站的人已经把你的登记表提交给了医院。
金额不大,但足够派出所民警上街挨个录像头调监控,直接逮你送进拘留室。”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对吃白食这事这么上心。
知道躲不过去几百万债务,打算主动去捞几餐长期免费的牢饭塞牙缝?”
这番全方位、无死角的残酷普法。
直接把张灵溪心里仅剩的那一丁点侥幸砸成了碎渣。
百万负债重压、被全网封杀的绝望。
加之兜里剩的两百块钱产生的极度不安全感。
正是这些东西逼着她发着高烧还要不顾一切逃离那张按小时计费的昂贵病床。
现在被陈夜一顿臭骂,直接给她盖章成触犯法律要蹲局子的逃犯。
“哇——”
张灵溪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残气彻底宣泄出来。
她张大嘴巴,站在马路边上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
泪水哗啦啦往下冲压。
把脏兮兮的脸冲刷出几条灰白相间的印子。
这一哭动作幅度太大,背部肩胛骨附近的肌肉被瞬间拉扯。
一大片皮肉翻卷、正在严重化脓的伤口受到外力撕扯。
“嘶——呃!”
她那高亢的哭腔在半空中硬生生折断,变成了一声极其诡异的惨叫。
整个人被巨痛折磨得直接失去平衡。
腰部对折弯曲,双膝一软,眼看就要直挺挺地跪进满是机油和狗屎的脏水坑里。
陈夜左手往前一探,一把拽住了病号服后颈处。
手臂猛然向上发力,把这个瘫软下去的小身板提溜在半空中。
没让她彻底栽进泥水里。
刚一接触,陈夜就察觉到了极度违和的触感。
这女人太轻了,轻到只剩下骨头。
陈夜手指顺势滑到她手腕上方,入手非常冰凉。
再去看那张被眼泪糊满的脸颊,苍白的底色上一双颧骨高高凸起。
脸颊两侧却泛着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红。
这种红很不规则,冷热交替。
炎症根本就没压下去。
这蠢女人是真的在拿自己的命在马路上作践。
一想到昨晚暴雨中的那纵身一挡,陈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满腹更加毒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少站在这给我丢人。”
陈夜松开领子,反手一大把圈住她纤细干瘪的手腕。
直接拉着人往马路对面那辆还在闪着双闪灯的的士方向走。
“快点跟上,等会要是真撞上片区巡逻的警车把你逮住。
这就是妥妥的抗拒执法。”
张灵溪吓得连哭都不敢带出大声了。
一边极力压制抽噎。
一边拖着那两只破拖鞋,一瘸一拐地努力跟上。
来到车边,陈夜用左手拉开后排车门。
把那只冰凉发抖的手腕往里一送。
人跌跌撞撞地倒进车厢。
陈夜随后挤进座位,反抓着门把手合上车门。
“走,回医院急诊楼。”
司机没多话,一推档杆,车子迅速导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内只听到发动机低沉规律的震动声。
张灵溪在座位上调整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姿态。
后背那大片溃烂挫伤让她完全无法将身体平靠在椅背背垫上。
她只能选择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坐着。
双膝并拢抵着座椅边缘,脑袋侧翻着枕在自己交叉的双臂上。
脸颊贴着汽车靠背。
陈夜看着她这副惨状。
心想这女人到底有多轴。
宁愿拖着这么一块重度感染的烂肉在马路上乱晃。
也死活不敢在医院的地板上多躺一会。
穷到一定地步的人,对钱的恐惧远比对死亡的恐惧来得快、来得直接。
陈夜倾斜上身凑近。
伸出完好的左手,直直按在那片泛着病态红晕的额头正中间。
温度高得吓人,那股热意顺着大拇指直接传到陈夜的手上。
刚才在街上那一顿折腾,直接把她的体能全部耗尽。
免疫力系统崩溃前的全面报警状态。
必须马上拉回急诊科。
陈夜收回手,打算趁这段十几分钟的车程直接把后路给她讲透。
从根源上斩断她的那点恐惧。
“给我听好了,你背上的化脓发炎部位必须马上做清创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