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病区走廊上的喧闹声稍微降解。
陈夜在自己那间单人优待病房里睡了个不长不短的午觉。
他用左手拍了一下大腿侧面。
上午光顾着看那女人掉眼泪了,把关键正事给抛脑后了。
张灵溪身上那份天坑演艺合同还有那乱七八糟违约金债务。
今天必须跟她彻底兜个大底。
明明白白告诉她该怎么走法律程序把脖子上的套解开。
这致命问题不解决,这蠢女人保不齐哪天还得干出卖腰子的缺心眼事。
陈夜趿拉着塑料防滑拖鞋,再次爬了一层楼慢悠悠晃荡到三楼走廊。
推开302的房门,看到病床空着。
被子被凌乱地卷在床尾角落。
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破纸水杯也不见了踪影。
陈夜快步走上前摸了一把蓝色的条纹床单,凉透了不知道多久。
“人去哪了?”
陈夜转身走出病房,大步来到中心护士站。
值班的护士抬起头,一眼认出了这是今天早上来过的那位。
“问一下三楼302房靠窗那个后背大面积受伤的女病号去哪了?”
护士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别提那位神经姑奶奶了!
刚才趁我们中午换班的时候自己硬生生扯掉针头跑了!”
“我们好几个人在走廊上死活拉不住。她嚷嚷住院费一天好几百。”
护士越讲述火气越大简直要拍桌子。
“她背上那可是实打实的重度大面积开放性感染。
刚退了两度高烧就敢这么往外逃命,真是不想要她那条小命了!”
陈夜脑门上的青筋砰砰直跳动。
这女人是脑细胞全被高烧一把火烧糊涂带走了吧。
她去不长脑子想一想。
昨晚是谁半夜把她从烂尾楼里背到这急诊室的。
有他陈夜在这,还能去差了她那三瓜四枣的面包医疗费。
陈夜直接黑着一张脸转身就往回走。
跑回自己那间病房,极其费劲地把那套宽大的病号服从头顶扒下来。
从柜子里扯出王浩早上从家里收拾好带过来的一套干净便服。
单手套了半天才把自己装进去。
没有惊动律所任的人,直接溜去大门口拿手机打叫了辆网约车。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汽车停在东河村外面的泥淖大路口。
昨晚的一场特大暴雨刚停没多久。
城中村里的窄路全是烂泥坑。
陈夜吊着一块白色石膏固定板的右骼膊。
按照记忆中的歪七扭八的路线去找张灵溪那个漏大水的破平房。
路过昨晚那个血战打斗的烂尾楼时,他偏过看了一眼。
外面拉了两圈黄白相间的防越警戒线。
径直钻进一条潮湿阴暗的臭水窄巷子。
走到那扇原本就生满红锈的铁皮大门前。
昨晚被那两个要命恶徒踹得变形的薄门板。
这会儿半死不活地挂在破门框上迎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