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个刘青峰,是中间人。
有人在新城坐着,通过他把钱从清水镇两个不同的口袋里掏出来。”
安然的后背绷了一下,她想起了那条匿名短信。
预付费卡,归属地新城,发送时间精确到他们离开清水镇的节点。
“昨晚那条短信……”
“先不急。”陈夜把桌上的文档收拢,整齐地码在一起。
“你现在去查一个东西,刘青峰,金都花园7栋。
这个人现在在哪,干什么,跟新城有哪些生意往来。
不要打草惊蛇,工商信息、裁判文书网、企查查全部过一遍。”
安然点头,把信封塞进双肩包里。
“还有。”
安然又停住。
陈夜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翘起二郎腿。
“你今天带回来四份委托书。
立案材料今天出初稿,明天上午提交新城中院。
但立案之后,对方第一反应不会是应诉。”
安然想了想。“他们会先试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不,他们第一反应是和解。”
安然没吭声。
“民事诉讼提起来之后,对方会在七天之内找上门来。
不是找你,是找家属找那四个签了委托书的人。
一个一个地劝,给钱也好施压也好。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撤诉。”
安然的手在包带上收紧了。
601室那个女人的脸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花白的头发,起球的家居服,蹲在台阶上签字时抖得写不成字的手。
“所以民事诉讼是幌子。”
陈夜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反应不慢。
“不算幌子。民事是真要打的,赔偿也是真要拿的。
但民事诉讼的真正作用,是把对方的注意力钉在这条在线。
他们忙着灭火、忙着劝撤诉、忙着找关系打招呼的时候。
不会注意到第二条线。”
“刑事。”
“七十二万设施改造款,十九万四的卫生院工程款。
两笔资金通过同一个空壳公司流出。
没有合同、没有验收、没有审计。
施工公司注销时间先于拨款到帐。
这不是民事纠纷,这是涉嫌职务侵占。
往大了说,够得上挪用公款。”
陈夜把桌上那叠文档拍了一下。
“新城检察院受理这类线索的窗口。
你帮我查一下流程和材料清单。”
安然记在脑子里,没掏本子。
“老师,刘青峰那边如果他是中间人,他背后那个人……”
“你先把刘国栋的底子翻出来,背后那个人急不了。”
陈夜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窗边。
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停车场。
安然还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
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转身往门口走。
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秦可馨正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右手夹着一个蓝色文档夹。
安然跟她打了个照面,喊了声“可馨姐”,侧身让过。
秦可馨点了下头,看着安然的背影走远。
然后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陈夜桌角上。
“立案材料初稿我下午出。”
“恩。”
秦可馨把蓝色文档夹搁在咖啡旁边。
“刘青峰。”
陈夜转过身。“你已经查了?”
秦可馨把文档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企查查的截图。
刘青峰名下的关联企业列表。
鑫源建材已经注销,灰色显示。
但在它下面,还有一家公司。
存续状态,绿色。
“恒通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新城。
2023年1月成立,法人代表刘青峰。”
陈夜的视线落在经营范围那一栏上。
建筑材料销售,装饰工程,室内外装修。
跟注销的鑫源建材,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