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过市长热线,转回去还是镇上的人接的。
后来养老院那边打电话来,说如果我再闹,就把我爸送回来。”
安然没说话。
“我接不了。”女人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我老公走了六年了,我一个人上班,儿子在外地打工。
我把我爸接回来,谁看?我白天上班不在家他下不了床。”
“阿姨。”
“你别叫我阿姨。”女人把茶杯放到桌上,声音突然大了。
“你们律师来了走了,到时候那边的人找上门来,谁替我扛?”
安然的嘴张了一下。
李哲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想开口,安然抬手拦了一下。
“你们之前是不是也有人来过?”女人盯着安然。
“去年有个记者来找过我,说要曝光。
我信了,把情况全说了,结果呢?
一个字没发出来,那边的人倒知道是我说的了。
院长给我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小时。”
安然坐在塑料凳上,手搭在文档袋上。
这个场景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昨晚在出租屋里把委托书的话术练了三遍。
怎么开场,怎么解释法律程序,怎么打消顾虑。
没练到这一步。
练不到一个被背叛过的人,再也不肯把手伸出来。
安然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文档袋。
脑子里转了三圈,想找一个合适的词、一句能打开局面的话。
找不到。
陈夜教她的三条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拿委托、报律协、双人取证。
但第一步就卡死了。
家属不签,后面全是空的。
安然把文档袋从膝盖上拿起来,塞回包里。
“阿姨,打扰了。”
女人抬头。
李哲也抬头。
安然站起来,把双肩包背上。
“我做这个是公益的,不收钱,律所那边也不图什么。
但是您要觉得没什么,觉得您爸在里面那样待着也行。
那我也没必要白费功夫当烂好人了。”
安然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