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地方开养老院的,十有八九跟镇上有关系。
安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单枪匹马跑过去拍照取证。
胆子是真大,脑子没跟上。
手机震了一下,安然发来一条消息。
“老师,我到饭馆了,里面有人在吃饭。”
“别出去,等我。”
“您要过来吗?”
“废话。”
安然没再回消息。
过了十几秒,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陈夜把手机锁了,闭了闭眼。
王浩在旁边踩着油门,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把上。
一百四的速度稳得象在跑二环。
这小子块头大,一米八五九十多公斤。
陈夜带他来不是因为他法律业务能力强,虽然也不差。
关键是因为在这种场合,块头就是话语权。
讲道理要在法庭上讲。
法庭外面,先看谁的拳头硬。
三个小时十八分钟。
车子在清水镇出口下了高速,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省道。
两边是大片旱田,偶尔冒出几栋灰扑扑的二层民房。
导航把他们引到镇上唯一一条主街。
街两边全是杂货铺、农资店和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诊所。
安然说的那家小饭馆在公路拐弯的地方。
门口停了一辆三轮车和一辆面包车。
王浩把车靠边停了,两人落车。
推门进去。
饭馆不大,四张桌子。
靠窗那桌坐着安然。
但她不是一个人,对面坐了三个男人。
一个穿黑T恤,三十出头寸头,右手搭在桌上。
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就是安然照片里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个。
另外两个年纪大一些,四十上下。
一个穿皮夹克,一个穿迷彩服。
三个人把安然围了个半圆形。
安然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双肩包抱在胸前,脸色发白。
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面条,筷子横在碗边。
黑T恤在说话。
“小姑娘,我们就问一个事。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说你来看亲戚。
咱们院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你是记者?还是哪个部门的?”
安然的嘴唇动了一下,皮夹克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问你话呢,聋了?”
安然把双肩包抱得更紧了。
包里面装着她的手机和取证的照片。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黑T恤笑了一声,把没点的烟塞到嘴角。
“路过的人会对着走廊拍照?你当我瞎?”
迷彩服站起来,绕到安然侧面,伸手去够她的双肩包。
“手机拿出来看看,拍了什么删了就没事。”
安然下意识往窗户方向缩。
背脊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