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士帽的表情。
陈夜盯着那个表情笑了一声。
转身往车库出口走。
没回自己那个公寓。
他打了个车,报了个地址。
的士在新城的主干道上跑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陈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捏了捏鼻梁。
这几天跟苏倾影待在一起,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
不是因为吵架,也不是因为她难伺候。
恰恰相反,她好说话得过分。
吃路边摊不嫌脏,坐修车铺的塑料凳不嫌臭。
住一百八一晚的客栈不嫌差。
越是这样,陈夜心里越不踏实。
因为她不挑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在乎住哪吃啥,她在乎的是跟谁。
而那个“谁”,身边还有好几个聊天框。
想到这里陈夜揉了一把脸,把这些有的没的从脑子里赶走。
的士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陈夜刷脸进了门禁,坐电梯上楼。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屋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油烟味混着蒜香,从门缝里往外钻。
陈夜推开门换了鞋。
“回来了!”
林雪的脑袋从厨房探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额头上有一小撮头发粘在汗上。
看到陈夜的一瞬间,这丫头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跟小狗看到主人回家一样。
“老公,你没说今天到啊!菜只做了两个,我再加一个!”
“不用。”
陈夜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林霜从卧室出来,手里捧着一摞叠好的衣服。
看到陈夜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陈、陈夜哥……”
“叫什么?”
林霜的脸更红了,把衣服抱在胸前。
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一样。
“老公……”
“恩,这才对。”
陈夜扫了一圈屋子,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茶几上摆了一盆新买的绿萝。
厨房里林雪的炒菜声没停。
“你们天天在这待着?”
林霜走过来,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
“姐说你随时可能回来,家里不能没人。
我们轮着来,上午上课奶奶也有老公请的阿姨照顾。
我们就下午过来收拾收拾。”
陈夜看了她一眼。
林霜今天穿的是他买的那件鹅黄色卫衣。
下面配了条白色的百褶裙。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干干净净的。
跟之前穿着的旧衣服、共喝一杯柠檬水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骨子里那股怯生生的劲儿还在。
站在他面前跟站在老师办公室一样。
“过来。”
林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陈夜伸手柄她拉到身边坐下,她顺势坐在沙发上。
跟他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坐那么远干嘛。”
“没、没有远……”
陈夜直接伸手柄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林霜的身体僵了两秒,然后慢慢软下来。
厨房传来林雪的声音:“霜儿,帮我拿个盘子!”
林霜弹簧一样弹起来,跑进厨房。
陈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
一个颠勺一个端盘,配合得有模有样。
这才几天,这俩丫头把这套两百平的房子住出了家的样子。
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
林雪偶尔骂林霜“盘子拿反了你是不是傻”。
林霜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
陈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岛上的海景房、海岸线的悬崖、小渔镇的夜市,都让他踏实。
不是因为多浪漫,是因为简单。
这两个丫头不会追问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不会在意他昨晚跟谁睡的,不会算计他什么时候领证。
你给她们一个屋檐,她们就把这个屋檐变成家。
你回来了,饭在桌上。
你不回来,衣服也给你洗好叠好。
最听话的,永远是这俩。
菜上齐了。
林雪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