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把头灯往洞里一照。
那是怎样一副光景。
陈夜坐在最外面,背对着洞口。
后背上全是冰碴子。
他那件羊绒大衣已经硬得象铁板。
两只骼膊死死箍在怀里。
那里头护着两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陈夜!”
巴特尔吼了一声,伸手去拉。
没拉动。
陈夜僵住了。
那姿势哪怕是失去了意识。
肌肉还是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巴特尔急红了眼。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夜往外拖。
可那家伙的两只手扣在一起,死活掰不开。
“别硬掰!骨头会断!”
救援队长冲上来,一把推开巴特尔。
他从怀里掏出保温毯,先给这三个人裹了一层。
然后招呼几个人,往出抬。
“轻点!那是老子的兄弟!”
远处传来轰鸣声。
几辆履带式全地形雪地车。
这种能在南极跑的大家伙,是巴特尔动用关系。
从几十公里外的矿场硬调过来的。
“上车!快上车!”
几个人抬着那一坨“冰雕”,塞进了后车厢。
车门关上。
风声瞬间小了。
暖风机轰隆隆地运转,热气喷涌而出。
救援队员没闲着。
他们拿出剪刀。
咔嚓几下就把陈夜那件冻硬的大衣剪开。
里面的身体露出来。
陈夜的皮肤青紫,尤其是后背,全是冻伤的红斑。
但他怀里的两个女人倒是还好。
除了脸色差点,身上还是软乎的。
“还有气。”
队医摸了摸陈夜的颈动脉,松了口气。
“就是冻僵了,身体机能自我保护性休克。”
说着拿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
在手里搓热了,往陈夜身上抹。
一边抹一边还得用两腿夹着陈夜的腿。
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复温法。
人体取暖。
安然这会儿缓过来了。
她一睁眼,看见陈夜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哇”地一声就哭了。
也不管旁边还有一堆大老爷们。
扑过去,把自个儿的外套一脱。
用自己那还没完全暖和过来的身子,粘贴陈夜冰凉的骼膊。
“别死……陈夜你别死……”
秦可馨也被弄醒了。
她还有点迷糊,眼神涣散。
看到这一幕,本来也想哭,但身子动不了。
只能干着急。
巴特尔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个酒壶。
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咳……”
后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安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夜的眼皮抖了两下,费劲巴拉地睁开一条缝。
视线还有点模糊。
只看见一张哭花了的大脸盘子凑在跟前。
是王浩。
“陈哥!你醒了陈哥!”王浩鼻涕泡都出来了。
陈夜想说话,嗓子疼得要命。
他动了动手指头。
知觉回来了。那种万蚁噬骨的麻痒感瞬间袭遍全身。
疼。
真特么疼。
“水……”陈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巴特尔一个箭步窜过来,把酒壶怼到陈夜嘴边。
“喝这个!这个管用!”
一口烈酒灌下去。
陈夜差点没被呛死。
但这口酒下去,身子里那股火算是点着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视线终于聚焦。
左边是哭成泪人的安然。
右边是虚弱一脸关切的秦可馨。
还有围了一圈的大老爷们。
陈夜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得不听使唤。
最后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巴总。”
“怎么?”巴特尔凑近了听。
“下次这破马……能不能换个听话点的?”
车厢里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巴特尔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