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眼睛。
叹了口气。
松开了按着关门键的手。
“进来。”
楼下的风有点凉。
吹散了刚才搬家时的那股燥热。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
“谢谢……”
林雪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晚上,她说了无数个谢谢。
但除了这两个字,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打住。”
陈夜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了,这是借。”
“等你什么时候年薪百万了,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要是还不完……”
他低下头,看着林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坏笑了一下。
“那就卖身抵债,给我当一辈子保姆。”
林雪破涕为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律师。”
她吸了吸鼻子,象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前面有个大排档,味道还不错。”
“我……我想请您吃顿饭。”
“虽然不值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要是不去,我就当您是嫌弃我的钱脏。”
这话都说出来了。
那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宫。
陈夜无奈地摇摇头。
“带路。”
大排档就在路边。
塑料桌椅,红色的帐篷。
烟火气十足。
林雪点了几个菜。
烤串,花生米,还要了一盘拍黄瓜。
然后。
她叫住了老板。
“拿一瓶二锅头。”
陈夜挑了挑眉。
“你会喝?”
“不会。”
林雪拧开瓶盖。
那是那种十几块钱一瓶的最烈的那种酒。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窜了出来。
她拿过两个一次性塑料杯。
满满当当地倒了两杯。
“但是今天,我想喝。”
她举起杯子。
手有些抖,酒液洒出来一点。
落在她那双粗糙的手背上。
“这一杯,敬您。”
“敬您把我当个人看。”
说完。
仰头,一口闷。
“咳咳咳咳……”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呛得她剧烈咳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陈夜没拦着。
这时候,她需要释放。
无论是酒精,还是眼泪。
都是最好的宣泄口。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
轻轻抿了一口。
辣。
真特么辣。
但这辣味里,又带着股回甘。
就象这操蛋的生活。
“慢点喝。”
陈夜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没人跟你抢。”
林雪擦了把脸。
又给自己倒满。
眼神有些迷离了,那是酒精上头的征兆。
“陈律师,您知道吗?”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陈夜傻笑。
“以前我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烂在泥里,被人踩,被人骂。”
“只要能让小霜活着,让我干什么都行。”
“但是今天……”
她指了指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高楼。
“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
“那是人过的日子啊……”
陈夜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她喝着这顿酒。
听着她发泄着心里的苦闷。
林雪醉了。
不是断片那种,是满口说胡话的那种醉。
最后说的话越来越不象话了。
什么你嫌弃我和妹妹。
看不上我们这种农村出。
来又在那种地方工作的。
最后还是陈夜把她塞进的士里的。
一路送回了那个新家。
又被这丫头死活拽着,非要送陈夜回家。
“我没醉……我能送……”
她在的士后座上嘟囔着。
车子停在陈夜家楼下的时候。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