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身体……”
陈夜换了个问法。
“还那样。”
林雪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尿毒症,也就是熬日子。”
“一周三次透析,再加之排异药。”
“就是个无底洞。”
陈夜从兜里摸出烟盒。
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
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既然过得这么难。”
他盯着林雪的头顶。
“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有说过这事翻篇了吗?”
林雪猛地抬起头。
眼框红得象只兔子。
水雾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打转,随时都会决堤。
“怎么联系?”
声音带上了哭腔。
“陈律师,您帮我们打赢了官司。”
“救了林霜的命,也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那笔律师费……那是天文数字,您给我们免了。”
“我们欠您的已经够多了。”
“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要是再因为这点破事去找您……”
“那我林雪还算个人吗?”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掉在桌面上。
陈夜最烦也最怕女人哭。
尤其是这种平时死倔,一哭起来就收不住的。
但他这次没发火。
抽了几张纸巾。
探过身子,直接怼在林雪脸上。
动作粗暴得象是在擦桌子。
“行了。”
“别嚎了。”
“这大庭广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林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
呆呆地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乱抹。
陈夜看着手里湿透的纸团。
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虽然现在没把你怎么样。
但那晚……
确实是把人家最宝贵的东西给拿了。
这也不算冤枉。
“把眼泪擦干。”
陈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多了几分无奈。
“今天别送了。”
“可是……还有晚高峰……”
“我说别送了。”
陈夜瞪了她一眼。
“听不懂人话?”
林雪缩了缩脖子。
没敢再反驳。
乖乖地点头。
“走。”
陈夜站起身。
“吃饭。”
“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
“我有说在这吃吗?”
两人走出咖啡馆。
林雪去推那辆破破烂烂的电动车。
从后座的外卖箱夹层里。
拿出一个手提布袋。
那是她上学用的书包。
陈夜伸手拦了辆的士。
拉开车门,把还在那推车的林雪塞进去。
“师傅,去哪?”
司机回头问了一句。
陈夜看向林雪。
“地址。”
林雪尤豫了一下。
报出了一个地名。
“城南,小河村。”
司机愣了一下。
那是新城最偏、最乱的城中村。
离这儿得有二十公里。
“走着。”
陈夜拍了拍真皮座椅。
车子发动,导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无话。
林雪缩在车门边,尽量离陈夜远一点。
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这位大律师。
陈夜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小河村。
到了。
这地方简直就是新城的另一面。
污水横流,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搭。
路边全是违章搭建的简易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陈夜付了车费。
站在路口,看着这片被繁华遗忘的贫民窟。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就是那抹红的主人,生活的地方?
“陈律师……”
林雪有些局促。
“这里脏,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