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坐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没戴手铐。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面坐着一老一少两个民警。
那个年长的,正是带他回来的老警察。
旁边那个年轻的,一直低头玩着笔。
时不时的扫陈夜一眼。
“姓名。”
“陈夜。”
“职业。”
“律师。”
听到这两个字,年轻警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律师啊?”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陈夜没接话。
门被推开。
刚才那个老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
后面跟着两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
正是昨晚那两个花衬衫。
那个被爆头的,纱布上还渗着血,看起来挺惨。
另一个捂着肚子,走路还在哎哟哎哟地叫唤。
“毕建,坐。”
那个年轻警察立刻站起来。
还殷勤地拉开了椅子。
这态度。
瞎子都能看出来屁股坐在哪边。
叫张少的花衬衫一坐下,就恶狠狠地盯着陈夜。
“小子,狂啊?”
“昨晚不是挺能打吗?”
“现在怎么不跳了?”
陈夜眼皮都没抬一下。
“警官,这是审讯室还是茶话会?”
“报案人直接跟嫌疑人面对面,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老警察咳嗽了一声,瞪了年轻警察一眼。
“这是调解程序。”
“陈律师也是行内人,应该懂。”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要你们双方达成和解,签个字就能走。”
张少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和解?”
“行啊。”
“老子头缝了六针,这哥们肋骨裂了一根。”
“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再赔偿二十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这事儿就算翻篇。”
陈夜笑了。
被这傻逼给气乐了。
“二十万?”
“你这脑袋是金子做的还是里面装了大便?”
毕建脸一黑,猛地拍桌子。
“操!”
“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想私了?”
“行!”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警察。
“王哥……咳,王警官。”
“这小子不想和解,那就走公事公办。”
“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年轻警察心领神会。
立刻板起脸,拿出一本厚厚的法条书往桌上一拍。
“陈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根据受害人的伤情报告和现场监控录像。”
“你涉嫌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
他翻开书,指着其中一条。
念得抑扬顿挫。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还有。”
他又翻了一页。
“受害人伤势严重。”
“涉嫌故意伤害罪,《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要是鉴定出重伤,哪怕是轻伤。
你也得进去蹲个三年五载。”
“陈律师。”
“你是懂法的。”
“一旦有了案底,你的律师证会被吊销。”
“这辈子就算毁了。”
“我劝你识相点。”
“毕建这条件,不过分。”
陈夜看着对面这一唱一和的三个人。
慢慢坐直身体。
“背得挺熟啊。”
陈夜开口。
“看来平时没少拿这一套吓唬人。”
“不过。”
“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陈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寻衅滋事?”
“构成要件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
“昨晚的事发经过,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
“是这两位想对我前妻实施猥亵行为。
我为了制止违法犯罪才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