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有人笑出了声。
赵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原告律师,注意你的言辞。”
“好的审判长。”
陈夜直起腰。
从秦可馨手里接过一份文档。
那是那个生锈铁盒子里拿出来的东西。
“吴律师刚才那份协议,我也有一份。”
“不过我这份,有点不一样。”
他举起手中的文档。
“这是2015年,双方最初签署的《商标租贷协议》原件。”
“第五条。”
“请合议庭注意。”
“‘租期至2025年7月1日止,无任何自动延期及优先续租权限,双方无其他补充约定’。”
“这份原件上有骑缝章。”
“经过司法鉴定,也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当初约定了无补充约定。”
“吴律师手里那份2020年的延期协议,是哪来的?”
吴良冷笑一声。
“商业活动千变万化。”
“双方后来达成了新意向,签署新协议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
陈夜把文档放下。
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材料。
“因为签署那份延期协议的人。”
“叫赵德柱。”
“吴律师刚才也说了,他是盛元药业的主管副总。”
“但他少说了一句。”
陈夜猛地抬头。
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向被告席。
“赵德柱现在在哪?”
“他在京城第三监狱!”
“编号9557!”
“赵德柱因挪用公款、收受商业贿赂。”
“五年前就被判了十年!”
陈夜拿出一份判决书。
展示在大屏幕上。
“这是当年的刑事判决书。”
“而在他入狱前签署的那份所谓的《延期协议》。”
“正是他收受红曜集团巨额贿赂后的产物!”
“一个为了私利出卖公司利益的罪犯。”
“签署的这份协议。”
“吴律师,你管这叫合法有效?”
吴良的脸色变了。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他没想到陈夜会直接掀桌子。
把陈年旧帐翻出来。
“反对!”
吴良站起来。
“赵德柱虽然犯罪了。”
“但在签署协议时,他依然是公司副总!”
“他有权代表公司签字!”
“反对无效。”
赵审判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原告继续。”
陈夜笑了。
笑得有点冷。
“吴律师别急啊。”
“精彩的还在后面。”
他又拿出一叠银行流水。
厚厚的一沓。
甩得哗哗作响。
“你说你们支付了商标使用费。”
“盛元药业默认了。”
“那我请问。”
“这钱,你们打给谁了?”
陈夜指着大屏幕上的转帐记录。
“盛元商贸有限公司。”
“盛元物资回收公司。”
“盛元咨询服务部。”
“名字倒是都带个‘盛元’。”
“但这些公司。”
“全是他妈的空壳公司!”
陈夜爆了句粗口。
但在这种场合。
没人觉得违和。
反而觉得解气。
“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是赵德柱的远房亲戚。”
“钱一进帐,马上就被转到了海外。”
“盛元药业的对公账户。”
“这三年来,连一毛钱都没收到过!”
陈夜双手拍在桌子上。
身子前探。
几乎要冲到吴良脸上。
“你们这不是交租金。”
“你们这是在洗钱!”
“这是在销赃!”
“这是在把盛元药业的血吸干了,去喂饱你们这群蛀虫!”
这一连串的排比。
气势如虹。
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吴良的冷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