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他又看向李哲。
李哲将一本薄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帐本，呈递上去。
“这是新世纪化工厂内部，一位良心未泯的老技术员。
私下记录了八年的，真实排污记录！”
“审判长，我请求将这份真实记录。
与被告方刚才提供的‘官方合格报告’进行现场比对！”
一锤，接着一锤！
一刀，接着一刀！
陈夜的每一个字，都象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赵立和张瑞峰的胸口！
将他们最后的防线，砸得粉碎！
张瑞峰彻底瘫了。
他看着那本帐本，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
【老李……是老李那个老不死的！】
【他居然敢背叛我！】
赵立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完了。
民事案输了。
刑事案也跑不掉了。
但他不甘心！
“审判长！”
“水样和帐本的真实性存疑！需要权威机构进行鉴定！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这一切都只是原告方的一面之词！”
【还想拖延时间？】
陈夜冷笑一声。
“鉴定？当然要鉴定。”
“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唤专家证人。
‘绿芽’环保组织负责人，周毅先生出庭！”
话音落下。
旁听席的门被推开。
穿着一身正装的周毅，在法警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赵立看到周毅，脑子里“嗡”的一声。
“绿芽”！
京城最顶尖、也最难缠的民间环保组织！
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
周毅走到证人席，宣誓完毕。
他打开手提箱，拿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
“审判长，各位。”
“开庭前，我方已将原告提供的水样、土壤样本、以及十五位村民的血液尿液样本。
送往京城国家级医学检测中心，进行了加急分析。”
他将报告的第一页，投射到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化学名词和数据，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结论如下。”
周毅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新世纪化工厂排污口水样中，检测出强致癌物‘二甲基亚硝胺’。
超标一千三百倍！重金属‘镉’，超标八百六十倍！
‘六价铬’，超标九百二十倍！”
“青湖村的土壤及地下水样本中，检测出同类有毒物质，成分高度吻合！”
他翻到了报告的下一页。
“更重要的是，在十五位村民的血液和尿液样本中。
我们同样检测出了这些本不该出现在人体内的剧毒化学成分！”
“这些物质，与他们罹患的癌症、白血病，存在直接的、强烈的医学因果关联！”
报告展示完毕。
周毅推了推眼镜，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份司法鉴定报告，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
“哗——！”
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和帐本，是事实层面的重锤。
那么这份报告，就是法律层面的，终极宣判！
赵立的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不败金身”在今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打得稀碎。
张瑞峰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他完了。
陈夜站了起来。
他走到法庭中央，走到了张瑞峰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男人。
“张总，现在你还觉得你清白吗？”
他没有停下，而是转向审判席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损害。
被告请求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
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现在，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陈夜的手，猛地一挥扫过那些视频、水样、帐本、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