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镖上前轻轻打开,里面还真是那块金怀表。
刁世荣坐在凳子上,点上烟说:“哎呀,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胡拐子拿起金表,打开看了看,低声问:“这咋闻着一股子羊汤味儿?”
“也是巧了,吃饭的时候,高岛把这金表拿出来显摆,齐齐哈尔来的日本巡查官要瞅瞅,他就想递上去。没想到,手一滑,掉羊汤盆里了。当时我赶紧说,进水了肯定走字儿不准,我给他找人清理一下。”
胡拐子仔细瞅了瞅,嘴里嘀咕着:“这也没地方藏东西啊。”
孟虎接过去,笑着说:“肯定要把表壳子卸掉,在里面藏着呢。”
胡拐子扭头问三镖:“是不是该直接给老毛子,让他们拆,咱不管。”
三镖摇摇头:“万一里面啥也没有,咱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孟虎就像得到了命令,立刻坐在桌子旁,拿出准备好的工具包,开始拆怀表。
三镖扭头问:“刁老爷,二小姐呢,没回来?”
“她那个同学,非要留着她再住两天。”
“哦,那也行。”
刁小丹把煤油灯往前挪了挪,嘱咐孟虎小心一些,别给弄坏了。
费了一番功夫,表壳子拆开了,孟虎拿到煤油灯下仔细一看,内壳里好像真的刻着几个字。
字是用匕首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看不太清楚。胡拐子接过来,凑到跟前仔细看了一会儿。
三镖问:“老胡,写的啥?”
“好像是俩名字,上面这个是,我瞅瞅啊,安德烈,是个老毛子的名字吧?”
三镖点点头:“应该是,咱不认识。”
胡拐子抬头说:“下面这个名字,咱们知道。”
“谁呀?”
“吴老义。”
孟虎问:“吴老义又是谁?”
三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吴老义,老黑山的土匪头子,假装要打讷河县城,引诱抗日队进山集合,让不少绺子都进了敌人的包围圈,其中就包括小黑龙他们。
刁世荣见三镖的表情,也开口问:“你们认识这个人?”
胡拐子忙说:“吴老义也是胡子,我们听说过。”
刁小丹在旁边说:“咱也别管他是谁了,赶紧告诉老毛子,别让他再找咱们的麻烦。”
这话一说,几人都看向了三镖。
“吴老义,安德烈,可能就是当年背叛尼古拉的人,既然知道了,天亮就去告诉他吧。”
孟虎问:“二郎兄弟,谁去?”
胡拐子忙说:“废话,当然是你去了。”
“我自己去?”
“让你爹陪你一起去呗。”
刁世荣一听,立刻往桌子上一趴,哼唧起来。
三镖笑了:“算了,我还是帮你们个忙,再走一趟吧。”
刁世荣瞬间抬起头:“好人,大好人!”
“咱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自个儿心里清楚就行。我劝各位一句,以后别再干杀人越货的事儿,这回躲过去,下回就不一定了。”
三人一听,连连点头。
天刚蒙蒙亮,三镖、大和尚带着孟虎,骑马出了屯子,往东边去了。
路上没什么人,三人速度也不快,大和尚走在前面,回头对三镖说:“你身上还有伤,要是骑马不舒坦,咱就歇会儿。”
三镖摆摆手:“这才刚走两里地,不用歇,我没啥事儿。就是孟老板,瞅着挺惨的。”
孟虎跟在后面,左边耳朵缠着绷带,连左边眼睛一起蒙上了,瞅着半边脸都是肿的。
三镖问:“孟老板,平时经常用福寿膏?”
“也不是经常,偶尔。”
“练武之人,还是少碰那玩意儿。”
“我比较克制,每次抽得也不多,这回主要是伤口太疼,不抽睡不着。”
三镖招呼他赶上来,低声说:“你睡觉说梦话,知道不?”
“没有吧,可能是抽迷糊了,说胡话。”
“前天晚上你回来,半夜说要把你媳妇休了,还记得不?”
孟虎一惊,赶紧摇头:“不可能——你咋知道的?”
“你媳妇跟我说了,我估摸着,他可能趁着你迷糊,还套你的话了。”
“这老娘们儿,也是心眼子多,我都这样了,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三镖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事儿结束了,老实一点儿吧。”
孟虎点点头,没吭声,但脸色已经变了。
三镖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些不太踏实,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